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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南宋当红画家的“顶流”生活 宋高宗是头号“追星族”
【编者按】

8月31日,浙江省委召开高规格的文化工作会议,特别强调,宋韵文化是具有中国气派和浙江辨识度的重要文化标识,提出要实施“宋韵文化传世工程”。

宋韵遗迹,俯拾皆是。浙江新闻客户端推出《你不知道的宋Dynasty》栏目,揭开这段历史的一角。  

如果你穿越到南宋,当一名画家,会是一种什么体验?

为了解答这个疑问,我们专门请教了西泠印社社员、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博士寿勤泽先生,他长期供职于浙江古籍出版社,曾出版有《宋画与西湖》等论著。

他告诉我们,南宋当红画家,堪比现在的“顶流”明星:整个皇室都成为画家的“铁杆粉丝”,皇帝本人作为头号“追星族”,会和画家一起创作,皇后也会为画家的作品题字,朝野上下都对画家另眼相看……

是不是很心动?点开视频,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看看南宋当红画家的“顶流”生活吧。

授官职、赐金带

南宋画家极受礼遇

宋室仓促南迁,画院的画家中,很多人自发追随朝廷来到临安。这些画家为何如此忠心耿耿?这既有中国士大夫的气度使然,也有对皇室知遇之恩的报答。以“南宋四家”中资历最深的李唐为例,其一生境遇就是个充分的佐证。

李唐是河南人,北宋时参加画院应试,以一幅《竹锁桥边卖酒家》独占鳌头。靖康二年(1127),金兵攻陷汴京,掳走了宫廷里的技艺百工和画家,李唐也被押往北地,从备受宋室礼遇的画家,成为军营阶下囚,此种滋味可谓云泥之别。

在绍兴初年,李唐听说宋高宗赵构在临安建都,于是想方设法潜逃南渡,历经颠沛流离之苦,终于来了临安城。

初到临安居不易。李唐流落街头,卖画糊口。只是,起初他的作品还带有浓厚北方风格,没接上江南水乡的地气,因此不被临安百姓认可。为此,李唐还曾作诗感叹:“雪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如易作之难;早知不入俗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

绍兴年间(1131-1162),南宋朝廷财力渐丰,书画皆精的宋高宗赵构,不遗余力重建画院,并招募画家。

此时,已经80多岁的李唐获太尉邵宏渊推荐,重入画院,高宗对他极为礼遇、亲厚无比:为待诏,赐金带。

在南宋,有24名画师被授予待诏、祗候、副使、承务郎、成忠郎、承直郎、迪功郎等官职,其中14人被赐金带。这种多人授郎、被赐金带的恩赏,即使在宋徽宗的宣和画院里,也是比较少见的。

君臣之间诗画相通

皇帝成了头号粉丝

南宋皇帝为什么对画家如此厚爱?

以头号“追星族”宋高宗热捧李唐为例,不难看出:

原因之一,两人早年相识,北宋时期,赵构还只是康王,李唐就已经“趋事”康王府;

原因之二,高宗是个技痒的皇帝,贵为一国之尊,也曾亲自绘制过西湖山水图。元代庄肃《画卷补遗》卷上记载:“宋高宗天纵多能……时作小笔山水,专写烟岚昏雨难状之景……上亲题:‘西湖雨雾’四字……”而李唐则是一个堪称全能的画家,人物、花鸟、山水,无所不精。

可想而知,李唐与宋高宗在精神层面颇能共振,因此交往很多,据《画继补遗》记载:“(李)唐画《胡笳十八拍》,高宗亲书刘商辞,每拍留空绢,李唐图画。”

宋高宗效法宋徽宗,直接参与画院之事。他派人各处访求法书名画,设法购回宣和画院散失的作品,并在装饰裁制方面格外讲究,还规定了印识题签的格式。甚至,高宗还手书“李唐可比唐李思训”的题跋,以自己喜爱的“金碧辉煌”画风,作为品评画家水平的标准。

君臣之间以诗画相通,皇帝像追星一样追捧艺术家,这种氛围在南宋皇室一脉相承,比如宋宁宗赵扩十分欣赏梁楷的画艺,赐下金腰带,但他并不领情,竟然将金腰带挂在墙壁上,不辞而别,被人称为“梁疯子”,而赵扩也不以为忤。这位皇帝还时常和杨皇后一起,为画家马远等人的作品题字写诗。

皇室的重视,促使南宋出现了绘画世家,比如马兴祖及其子马公显、马世荣以及后来延续至马逵、马远、马麟等子孙的马氏家族,还比如李迪、李瑛、李璋、李德茂的李氏绘画世家,苏汉臣、苏焯、苏晋卿、苏坚的苏氏家族等。这种家族职业相沿的情况,从一个侧面说明,画家在南宋是人心向往的一种职业。

俸禄七八倍于北宋

南宋画家享有著作权

在北宋,帝王常在画院画家的作品上随意题款铃印、据为己有,即通常所称的“御题画”;而南宋画院画家的创作,却极少受到帝王的窃据,画家们拥有著作权,这就不是对待工役的态度,而是给画家以尊重,将他们与朝官一视同仁了。

一视同仁,不仅体现在著作权上,也体现在薪资待遇上。到了南宋宁宗时期,根据《容斋四笔》记载:“……俸禄已‘七八倍于北宋’。”优渥的生活条件和创作环境,使得优秀的画家多都被南宋朝廷招致麾下,根据厉鹗的《南宋院画录》记载:“画院有待诏、袛候、甲库……一时人物最盛。”当时画院中有98位画家,浙江籍的画家就有38人,其中又以杭州籍画家占了多数。

李嵩就是一名杭州籍画家,他出自平民阶层,是光宗、宁宗、理宗三朝的画院待诏,擅长描绘湖山佳胜和百姓生活,现存最早的一幅描绘西湖全景的南宋画作《西湖图》,就出自他的笔下。

这幅全景图的视野绕湖一周,从断桥、宝石山起一直到南屏一带的景物,水墨写景,云烟轻淡,山色依稀,古塔,石桥,葛岭,南屏,景物一一可辨。清晨的西湖在他手中显得气象万千,高度写实又极富变化。

这幅画流传至明朝,明太祖朱元璋非常罕见地写下长篇题跋:“朕闻杭城之西湖,今古以为美赏。人皆称之,我亦听闻未见。一日阅李嵩之画,见《西湖图》一幅……界画楼台……歌者音,舞者旋……可不乐乎?……”

促进商品经济发展

南宋绘画为历史“留底”

作为南宋皇室重视的“朝阳产业”,绘画促进了商品经济的发展。

寿勤泽告诉我们,当时,杭州众安桥一带与凤凰山下,书铺林立,刊刻业兴盛,从经史子集到艺文书籍,都有刻印;官府、书院、书商的刊刻书籍,考究一些的都有插图。

在吴自牧《梦粱录》中,我们也能看到这样的记载:临安夜市当中有“细画绢扇”,每逢节日,画工在街上设棚为过往行人写真,还有一种从绘画艺术衍生出来的行业,叫做“褙裱作”,就是给字画做装裱。商品经济的繁荣使得货郎走街串巷,吆喝叫卖的货郎图也大量出现。

寿勤泽说,绘画业的发达,为杭州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历史影像,《咸淳临安志》中就刻有宫城图、京城图、浙江图、西湖图等,是现存最早的南宋都市图,为今天人们研究南宋历史提供了大量真实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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