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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丨《传习录注疏》读书心得

2017-02-10 11:27  |   浙江新闻客户端特约作者 孙华媛

王阳明,明代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心学集大成者,余姚人,幼名云,字伯仁,因曾筑室于绍兴会稽山阳明洞,自号阳明子,世称阳明先生。《传习录》记载了他与弟子的一些对话特别是其语录,以及他写给友朋弟子的部分哲学书信,较为系统地阐发了阳明先生的哲学观、修养观。我看的这个版本是原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邓艾民先生的注疏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传习录注疏》。

以前对宋明理学一直不感兴趣,暨军民市长强力推荐之下,一开始读还是觉得《传习录》没有《论语》平实而伟岸、浅近又深刻,觉得阳明先生气象没有孔夫子圆融浑厚而又亲切温润。直到某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午后,再次拿起《传习录》,越来越深地被吸引,才深深遗憾学习得太晚。

阳明先生的一生,可谓跌宕起伏,他以一文人之身,手不拥重兵,无高位大权,却多次平定当时皇室和民间的变乱,用兵有勇有谋,机变灵活,当断则断,让后世多少文人武将折服,日本名将东乡平八郎就曾说:“一生俯首拜阳明。”

阳明先生的军事、书法、文学成就都很高,但对中国传统文化贡献最大的是他的哲学思想。他提出“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晚年提出四字诀:“无善无恶是心之体,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被称为心学集大成者。他的学说思想在其时代影响巨大,跟从他学习者无数,泽被所及,有清一代及至晚清民国启蒙家、当代新儒学,以及朝鲜、日本都有一大批拥趸,据本人有限的了解,目前在全国各地,也有一大批包括成功企业家在内的人士在学习阳明心学,将“致良知”作为光辉指引,从而将工作提升为了事业,将岗位成为了历练心性的道场、成就他人的舞台。

阳明心学的起点,是对包括《大学》《论语》等传统经典儒家著作的解读,在于发展出一套与朱熹“格物以致知”相异的、返归内心,从内心良知出发的“修齐治平”道路。我们学习阳明学,不在于其学理,不在于其思想体系与朱熹的异同,而在于学习、信服、实践阳明先生的“致良知”“知行合一”说,确实能在繁杂的事务中寻找和涵养真正的自我,圆满人生,同时,可以帮助个体以更光明、厚实、纯净的自我提升工作境界,更自觉、更有效、更长久地回报社会。

致良知

阳明先生认为,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光明莹澈的内心,即“良知”。阳明先生说,“心即性,性即理。”“心外无理,心外无事。”“心即理也,此心无私欲之蔽,即是天理。”“心一也,未杂于人谓之‘道心’,杂于人伪谓之‘人心’。”“良知只是一个天理自然明觉发见处,只是一个真诚恻怛,便是他本体。”

我的粗浅理解,阳明先生说的“良知”,就是本心、初心,“良知”合乎天理、合乎“道”,它着重“诚”、“善”,这个“良知”,就是孟子所说的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是本来就“人皆有之”的。就像阳明先生所说的,人人都可成圣贤。只不过大多数人的“良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世俗的得失、声名、物欲、贪念等等遮蔽了,就像本来通透明亮的玻璃,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里面的光透不出来,外面的光照不进去,黑黢黢的,失去了自我。我们要做的,就是“致”良知,时时自省,反观自身,就是通过日积月累的涵养,拂去尘埃,找到本心,找到自我。

知行合一

那么,怎么才能“致良知”呢?

阳明先生提出了“知行合一”的致知之道。他说:“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良知不由见闻而有,而见闻莫非良知之用,故良知不滞于见闻,而亦不离于见闻。”“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簿书讼狱之间,无非实学。若离了事物为学,却是着空。是故苟同于俗以为通者,固非君子之行;必远俗以求异者,尤非君子之心。”“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良知之外更无知,致知之外更无学。外良知以求知者,邪妄之知也;外致知以为学者,异端之学也。”

大部分人眼里、手里只有实际事务,只注重“行”,不注重“知”(学习);部分学者只专心学习,求知识,重名物,掉书袋,不关心世事、一味“主虚静”。阳明先生认为,这都是割裂了“知”与“行”,他提出“知行合一”说,以治疗世人毛病,致“中和”。他认为,“知”要在事务中磨练,要在事务中获得,在事务中成就,离开了“行”,就谈不上真正的“知”;而如果一味沉溺于事务,不时时求知,时时反省,时时涵养,那就永远找不到自我,找不到“良知”,自我修养就得不到提高,最终也会损害事业,也不是值得提倡的“行”。

知行虽合一,我的理解,阳明先生还是强调从内心、“天理”、“善”,也即“致良知”出发。不致良知的“知”,不是真知,不致良知的行,不是善行。正是在这里,“致良知”和“知行合一”达到了统一。“故不务去天理上著功夫,知识愈广而人欲愈滋,才力愈多而天理愈蔽。”“正如见有人有万镒精金,不务锻炼成色,求无愧于彼之精纯,而乃妄希分两,务同彼之万镒,铅、锡、铜杂然而投,分两愈增而成色愈下,既其梢末,无复有金矣。”“专涵养者,日见其不足;专识见者,日间其有余。日不足者,日有余矣;日有余者,日不足矣。”

立 志

阳明先生非常注重“立志”,他有专篇论立志,语录中有关立志的教诲也经常可见。“夫志,气之帅也,人之命也,木之根也,水之源也。源不濬则流息,根不植则木枯,命不续则人死,志不立则气昏。”“夫学,莫先于立志。”“盖终身问学之功,只是立得志而已。”“志立得时,良知千事万为只是一事”。只有立定志向,往后的学问也好,事业也罢,其实个人生活也是如此,才会如有根之木,有源活水,才能长盛不衰。否则就是昏昏然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而没有志向的努力,也如只重枝叶不重根本,是成不了大树的。立志不易。立什么志?成圣贤?利苍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地方的发展?人心的良善?与阳明先生同为明儒的张载曾经提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立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志,取法乎上,可为参考。什么时候立志?阳明先生说了,“盖无一息非立志责志之时,无一事而非立志责志之地。”

读《传习录注疏》,精彩处常忍不住击节叫好。

如阳明先生学贯儒、佛、道、禅,一两句话指出其中的区别,极为直截:“只说‘明明德’而不说‘亲民’,便似老、佛。”“圣人之学(儒学),无人己,无内外,一天地万物以为心;而禅之学起于自私自利,而未免于内外之分,斯其所以为异也。”

阳明先生斩钉截铁地说:“与愚夫、愚妇同的,是谓同德;与愚夫、愚妇异的,是谓异端。”中华儒家文化与百姓同心同德的最优秀传统就这么一代代传承下来。

《传习录》甚至记录了病眼、耳聋学者向其问道,阳明先生指点以重视内心,“耳不聪可更专一学道”,对特殊教育也很有启发。

如针对自我膨胀的学者。

如针对沉溺于愧悔的学者。

如谈动与静。

如比喻设譬的精巧。

如对答的机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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