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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工绣唯一传人赵亦军 高校设馆传杭绣 

2016-12-30 13:47 |浙江新闻客户端记者 |石天星 通讯员 沈燕维 陈柳蓉

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惜时如金。每天从清早到黄昏,他都要坐在绷架前绣上八个小时,几十年如一日,但是从去年开始,有一件事改变了他的轨迹。

每周三的下午,老人都会郑重地将花线、丝绸面料轻轻卷好,放进帆布双肩包,然后坐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来到杭师大钱江学院c楼218室。一个下午,老人就在这间小斗室里,教19个陈设工艺设计专业的女大学生从零开始学习杭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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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名叫赵亦军,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杭州南宋宫廷刺绣”的代表性传承人、“男工绣”的唯一传承人,而218室也还有一个名字——“赵亦军刺绣名师工作室”,去年11月由杭州市政府正式授牌成立。

工作室里挤挤挨挨地摆放着10张绷架,墙上也挂着刺绣作品,空调把屋子烘得暖暖的。赵亦军戴上老花镜,端详着绷架上那幅已经描好了图样并且留下了零星针脚的丝绸面料,微微沉吟:“这个姑娘悟性好,她能绣下去就好了。”接着,他坐下身来,就着这幅面料上的图样演示起如何“打籽”。“‘打籽’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有的叫打结子,有的叫打疙瘩,在日本叫相良绣。”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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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安安静静地围在赵亦军的绷架前,还想到了要把台灯打开,好让老人刺绣时光线更亮。就这样,老人像被围在中间的一团光亮,专注平和的神态和穿针引线时的节律感,引人神往。

 “根据‘籽’的大小绕几圈,在这个孔附近,不在这个孔下面,扎下去,不要太用力,不然孔会过大。拉一拉,这只手扣牢……好,谁来试试看?”赵亦军抬起头来,慈和地望向姑娘们,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便有个姑娘大大方方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绣花针。 

赵亦军是按着老一辈的规矩来教的,教一个针法,学生如果不能掌握就不教下一个,硬逼着学生一个一个针法地打好基础。“教是简单的,关键是练。”他就是觉得姑娘们练的时间不够。“有几个用力些的学生,进步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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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这天下午,是这个学期赵亦军在刺绣名师工作室上的最后一堂课。回顾这个学期,他已经教了几种彩线绣的基本针法,盘金绣还未教……这样的进展并不让他满意。“你们放寒假以后啊,要多绣、少玩,刺绣可以培养情操,刺绣时遇到了不懂的,就拍张照片发到我们班级的微信群里。”老先生对学生的要求和对徒弟有所不同,徒弟将来是要纯粹传承杭绣的,而学生只要将来能够把杭绣元素引入到生活用品的设计当中,让更多人关注和喜爱杭绣,就等于将涓涓细流注入了杭绣的生命。

赵亦军老先生到现在就正式收过一个徒弟——浙江理工大学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读大三何雨涵。老先生在家里教她,已经教了四五年,每教一次就是一整天。“学杭绣最重要的细心、认真、悟心,她做到了。”赵亦军默默观察到,这个女弟子常常是做掉拆、拆掉做,总要做到自己满意为止。杭绣又叫男工绣,柔中带刚。刚性表现在哪里呢?圆的地方就要很圆,竖的地方就要很竖、尖的地方就要很尖,而这样的细节,女弟子也能表现出来。“这就是悟心,教一点,化得开去。”

何雨涵还有一点很可贵,就是能够持之以恒,她在自己的寝室里也放着绣花的绷架。“寝室里同学多,她就是绣自己的,有人捣乱也不怕。”赵亦军赞赏道,这就叫“练静心”。“手工艺的工作,首要的就是静心,每天8小时要坐得下来,外面再热闹,你不要去参与,外面攀比厉害,你一心一意做自己的……浮躁做不出好东西。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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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不牢的人、心野的人,不适合学杭绣,因为心要静得下来,就像打禅;想很快看到经济效益的人,也不适合学杭绣,因为三五年工夫下去,才可能做得出一幅完整的作品。岂不闻人言?绣工是最最穷的手工艺工人。况且,杭绣的画稿和色彩大有讲究,难度大、门槛高,也不是想学就能学得来

上小学的时候,赵亦军放学后都要经过杭州天水桥的一条巷子,当时有不少男绣工们都在家门口支着绷架绣花,他就踮着脚尖、趴在窗户上看,能看上很久。13岁那年,赵亦军考上了杭州工艺美术学校,第二年分专业,他第一志愿选了木雕,第二志愿选了刺绣,但由于学刺绣的男生少,学校把第一、第二志愿选了刺绣的男生都被分到了刺绣专业,当时班里总共6个男生,他是唯一坚持到毕业的……他清楚地记得,刺绣班里教彩线绣的师傅是张金发,教盘金绣的师傅是楼宝土。“我永远学不过我师傅,因为童子功没他好。”赵亦军常感叹,杭绣,那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有识之士,总会想往。

我问老先生,为什么同时代的男工绣传人都已难觅踪影,独独剩下了他?他思忖良久,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每个人追求不同,向往不同。我是一条路走到黑,不大考虑走不走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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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道走到黑,也将一生的心血付与了杭绣。现在的老先生变成了每天和时间赛跑的人。他一直有一种担心——杭绣会不会在他这一代失传?又或者今后的手艺人水准会不会更不如他?所以,他要抓紧时间多做出些杭绣的精品来,这样就算杭绣传人没有了,杭绣的工艺技法还能通过作品保存下来,供有心之人揣摩、推导、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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