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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阅读者找到自己的姿势 宁波近千公益组织为阅读“掌灯”

枫林读书会举办张爱玲的书迷和粉丝分享会。 拍友 郑永宏 摄

谁在阅读?这个问句也是今年“世界读书日”宁波重磅推出的一项主题展。

在宁波图书馆展出8个宁波民间读书达人的故事和书单里,有天天跑6小时为20多个投递点送书的“快递员”;有双目失明却仍每天用耳朵“读”3万字的阅读狂人;也有75岁还在用双脚“阅读”的天文爱好者……这看似极简的主题展,倾注的是宁波构建全民阅读生态的深层次思考:谁在阅读?!

谁在阅读?追问的是阅读群体的广度和深度。全民阅读作为一项系统的社会工程,单独依靠自上而下推动很难实现全民全域覆盖。在宁波,衡量阅读人数的指标“成年居民综合阅读率”达到91.2%,高于全省平均值,且连续3年增长,这数字背后极其重要的推动力便来自民间阅读组织。

据不完全统计,宁波目前有一定规模的公益阅读组织近200个,加上各类自发成立的松散型阅读组织,这座城市活跃着近千个阅读组织。而宁波实体书店全年举办的各类阅读活动多达3800多场次,这从另一个角度折射出这股民间力量的澎湃动能。

天一青年读书会举办的阅读分享会。
受访者供图

帮阅读者

找到自己的姿势

4月21日傍晚,74岁的海曙区芦港村村民赵莉芬放下手中的《基度山伯爵》,点开刚接收到的微信群提醒:“芦港读书会,4·21约见你!”她快速回复:“约!”

几乎同时,十几条一模一样的回执“叮咚叮咚”瞬间刷了屏,这是成立近5年的“芦港遇见你”读书会成员养成的默契:“5年来,上百场读书活动,我们都会在群里吼一声!”而赵莉芬每个活动必到,绝对是一个“铁粉”。

赵莉芬是芦港村小学的退休教师,一直喜欢读书,以前她经常坐公交车到宁波图书馆去阅读,直到2014年,村文化礼堂建起300多平方米的村民图书馆,跟她一样爱好读书的七八位村民慢慢聚集到一起,成立“芦港遇见你”读书会,她们开始用乡土味儿进行着“阅读”这件事。读书会上,赵莉芬读的是经典歌曲《在希望的田野上》,她用一口地道的宁波方言朗读歌词:“阿拉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边读,边分享自己查阅的歌典创作背景,书友们听得津津有味。

“当以乡村自己的方式打开阅读大门,我发现很多村民都有很强的阅读意愿,并试图养成读书习惯。”赵莉芬没想到,也就几个月时间,“高冷”的读书会便在这个小村庄里爆红了,读书会人数很快就冲破了200人。

在宁波,从官方到民间,正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个人、群体与机构聚合起来:有80后、90后“文青”读书会,他们共同探究“纳兰心事”,追溯汉服文化的历史渊源;也有书法爱好者的“瓦当之约”,他们一起畅读古今书法典集;还有收藏爱好者的“收藏读书会”,共读古董背后的人文与历史……

“可以说,无论你是哪种年龄、身份,有哪些需求,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你的阅读机会和阅读服务,这是宁波全力打造‘阅读之城’的底气所在!”宁波市委宣传部出版和版权处处长谢安良说。目前,宁波市大大小小的阅读组织覆盖老、中、青、幼各个年龄段,可以说,在宁波,阅读无处不在,阅读服务也无处不在。

宁波全力扶持各种层次、各种形式的阅读组织发展,这是宁波构建全民阅读生态的发力点。《宁波市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中,明确鼓励公民、法人和其他社会组织依法设立各类公益阅读服务组织。“书香宁波2020”建设计划提出要打造一批有影响力的读书组织,还特别对每个区县(市)民间读书组织数量进行了量化,要求至少发展20家以上。海曙区每年设立100万元基金专用于社会化征集公益性文化项目。

“当阅读活动遍布全城,人们终能找到阅读带来的精神共鸣!”在谢安良看来,近千个民间阅读组织已成为城市阅读的“导航者”和“分享者”,阅读活动由过去单纯的政府主导过渡到了全社会共同参与,最终推动阅读从公共文化服务升级为城市文化治理。

书香宁波日专题讲座暨《方雨的书架》主题阅读分享会在宁波图书馆新馆举行。 宁波图书馆供图

重塑城市

文化治理新体系

离今年的世界读书日越来越近了,“天行书友会”会长黄朝洋的几项读书计划也日趋完善。“这次我们的‘海曙讲堂’要把活动拓展到其他的公共阅读空间,吸引更多群体爱上阅读。”

“海曙讲堂”讲过莫言的“寻根文学”,也聊过多丽丝·莱辛的“非洲故事”,是“天行书友会”坚持了近10年的王牌活动,而截至目前的300多期讲堂都设在了海曙图书馆。

宁波像图书馆这样的公共阅读空间很多,在平均每万人拥有公共图书馆建筑面积的数据中,宁波以232.26平方米成为全省翘楚。“现在越来越多的公共阅读空间向我们‘示好’,这解决了读书会活动场地缺乏的大难题。我们拿本书,就能在全城图书馆的角角落落里办一场场的读书会,非常有生命力。”在黄朝洋眼里,民间阅读组织不断繁衍壮大,也在无形中争取到更多的文化权利。

去年4月1日,全省第一个全民阅读的地方性法规《宁波市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在宁波应运而生,以立法形式正式为阅读赋权。

“我们每个市民都拥有很多方面的阅读权利,如利用图书资源和阅读空间的权利、参与组织阅读的权利、开展创作和创造的权利、阅读成果受到保护和推广的权利……”黄朝洋对法规中的条条款款如数家珍,在他眼里,新的文化治理体制正在慢慢成形,改变着传统公共阅读网络的生态。

“‘阅读赋权’其实是以法律形式厘清政府、社会、市民三者之间在阅读推广参与方面的关系,赋能民间阅读组织成为文化自治的主体,既享受公共阅读服务网络强有力的服务支撑,又承担起阅读推广的义务。”宁波图书馆馆长徐益波这样理解。宁波图书馆每年有1000多场各类阅读活动,有一部分是和民间阅读组织合作。像其中的明星活动——“天一音乐”,就是为大众提供鉴赏音乐、解读音乐、研究音乐的特色品牌。后来,其内涵延伸成立了“天一国乐团”,由14位音乐爱好者组成,它的从无到有,便是依托在图书馆这个公共阅读空间里。

一系列新型阅读空间和服务模式也正在加入到这种互动中来。“甬上枫林晚书店”是宁波一家有10多年历史的实体书店,为给书店聚积人气,老板郑永宏会想方设法地联系一些图书分享会,相继举办过英国作家西蒙·范·布伊的“单身时代的爱情”讲座,旅行作家小鹏的“我们为什么旅行”分享会。在邀请“天一青年读书会”入驻枫林晚书店后,半年间,读书会的团队迅速壮大起来,陆续有400多号人参加到读书活动中,且吸纳了50多位读书会会员。

未来,当越来越多的文化空间与民间阅读组织建立交流、互动机制,必将重塑宁波整个文化治理的体系。

枫林读书会举办的“晒太阳”暖冬书肆集。 拍友 郑永宏 摄

不断创新

探索更长效模式

4月10日下午1时,在宁波地铁4号线大卿桥站,20余名爱好阅读的青年在列车中间车段,或站或坐,手捧一本《天赐慈城》,安静地阅读。这是“天一青年读书会”极吸睛的阅读快闪,他们希望用行为艺术去唤醒更多人的读书热情。

类似的活动,“天一青年读书会”举办过五六次,每次都有不少市民加入,吸流量,吸粉。而对于今年新任理事长李人鲲来说,创新不会止步。

“天一青年读书会”成立9年,会员规模一直不到200人,今年36岁的李人鲲接过接力棒,如何做大做强,做得更有组织性和创新性成为他思考最多的问题,而这也是很多民间公益阅读组织共同的痛点。有专家分析,宁波的公益阅读组织“繁星闪烁、独缺月亮”,数量众多,但总体实力不强,缺少行业领军者。

“成长目光先要向内,公益阅读组织大多发轫于民间,大多是松散型的,要建章立制,规范管理,增强组织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今年上任后,李人鲲便着手对“天一青年读书会”运作和发展思路重新给出准确清晰的定位。他们建起了自己的章程和议事规则,并根据形势的变化不断修订完善,给每个会员发放会员证,用“仪式感”增强会员的归属感。

除了分享会、论坛、讲堂、荐书及撰写读书心得等常规阅读活动形式外,宁波公益阅读组织开始创新进行横向的合众连横,探索更长效化的模式。

阅读快闪活动是李人鲲“行读宁波”的新系列活动,到慈城站后,他们拿着书,步行800米抵达首站孔庙,会员陈英浩负责边走边讲解孔庙内的大成殿、明伦堂、梯云堂等,仿佛穿越到了2000年多前孔夫子传道授业解惑的场景。这“阅读+行走”的跨界融合思路,打开了阅读组织更多的活动空间。

“品牌化、产业化运作,增加读书会的自身造血功能,才能反哺公益阅读组织。” “枫林读书会”是宁波会员人数最多的公益阅读组织之一,有几千人,庞大的规模让他们最先遇到生存的难题。会长郑永宏很清楚,目前各类公益阅读组织的运作经费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政府部门的一次性补贴或奖励;二是配合有关部门举办主题活动而获得的项目经费;三是一些有资质的阅读组织参与市场招投标,承接政府“购买服务”的相关业务,而无论是哪一种,都离不开一个像样的品牌项目。

郑永宏的“造血”试验早就开始了,2018年,他们便推出了“到乡村去”的项目,带着会员到村里做读书会,帮助乡村定制“读书空间”、培育新的读书组织,慢慢形成项目品牌,目前已经在宁波定制了6家阅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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