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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元宵节工艺品如何制成?温岭民间艺人痴木屑之美

长凳上,一把刨刀贴木,若织布机之梭子,或左右推滑,或上下滚皮;与凿刀、锉刀、卷刀及量具、砂纸、手工锯一道,先成型为胚,再镌凿圆弧,再打磨滚丝,再嫁接木屑,终清漆于上……这是温岭市箬横镇“50后”民间艺人江于冬所作的木屑剪雕工艺品《双龙抢珠》所带给观者的艺术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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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木雕工艺的衍生技艺,木屑剪雕在箬横当地曾一度盛行,是元宵节等舞龙民间民俗活动中的必需品,也是居家装饰、图吉纳祥的典雅之物。其一改传统木雕工艺品静态之貌,以木屑添骨、浮面,并在光电力学的作用下,可达到触之既能动、遇风亦能动的效果。

初识木屑剪雕,江于冬至今记忆犹新。他谈及,自己出生在木雕世家。祖父江再能生于清光绪十三年(1887年),少小饱受积贫之苦。为了摆脱这一窘境,他在十来岁时就开始游走江湖,并结识了一批民间木匠。

在一次大户人家帮工时,江再能看着满地的木制品加工后剩下的木屑废料时,不禁心痛不已。“爷爷偷偷把一些木料废角和木屑带回来,开始琢磨怎样把它们制成可卖的工艺品。”江于冬说,在祖父接连数月的努力下,第一件作品出炉了。可惜的是,江于冬讲不出那件木屑剪雕的名称,只知道是一只小动物。“当时摆在街面摊位上,风一吹,那只动物就动了起来。”

奇物惹人爱,奇事遍地传。很快,江再能名声大噪。也因此,他开始了木雕工艺品制作之路。江于冬的父亲江志生是祖父江再能的唯一传人。1946年,江再能去世后,他正式接班。

为了让父亲的技艺发扬光大,江志生所幸从今天的箬横镇白水田村的老家举家迁到箬横街,并置办起木雕小店铺。“那时,父亲尽得爷爷真传,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于冬说,父亲的想法比较多,并运用到家具上面。“普通的木雕家具都以静态图案为主,父亲的木雕工艺还能拆卸,按季配套各式花草。如家里的四方桌,春季换上当季的柴爿花,夏季换上当季的荷花;除外,花体用木屑精加工,触之即能动起来,非常得形象。”

1953年,江于冬出生了。看着父亲的技艺,他欢喜不已,主动地跟学了起来。到十来岁时,就基本掌握了木雕工艺,可随意雕刻人物、花草、鸟虫等作品。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木雕工艺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凡稍有技能的,其家门口多有门庭若市之感。江于冬也不例外。当时,他作为个体从业者,备受供销社等机构的青睐,所制作的木屑剪雕与普通木雕制品放在一处,总被优先抢购一空。

1984年,32岁的江于冬渐渐发现市面上的机械式木雕产品。为此,他决定跟随镇里的工程队到杭州进修发展。“我由于读过几年书,就被安排进入杭州一家建筑公司做会计,负责工程预决算工作。”因工作需要,他要常常深入一线,监督木匠工人,并跟着老师傅学习机械木雕技艺。

这时,江于冬遇到了与祖父江再能同样的现象:建筑装潢时木匠工人粗放进行木制加工,导致大量的木料被浪费,所产生的木屑更是不计其数。江于冬的妻子张自行介绍,在杭州的那段经历,让他坚定了木屑剪雕的从业信心。“他开始每天搜罗工艺美术的书籍,又遍地奔波于各个建筑装潢施工场地。那些在别人眼中根本是废料的木屑、木角,他都悉数拿回家,这些东西叠起来跟小山差不多。”

有木屑剪雕工艺基础在手,江于冬干起活来特别轻松。但在一开始,因毛坯木雕需要大量凿打,故引来许多邻舍的反感。张自行回忆,他就是一根筋,拼了命的钻研打磨,对别人的意见一概不问,出了矛盾都是她一手去解决的。“直到第一件成品出炉,大家观察了以后,才对他佩服不已。渐渐地,制作过程中的敲打声成了大家的‘吆喝声’,越来越多的人慕名上门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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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学成归来的江于冬在老家开办了箬横工艺美术制品厂,并开始招工、收徒,生意如日中天。翌年,时浙江省个体名特优新产品展评会开展在即,箬横镇作为参评单位,亟需上送一件新产品。而江于冬的木屑剪雕以别于普通木雕,顺势成为推荐单位的列选对象。

为了完成这项任务,江于冬选择了“双龙抢珠”这一主题。他认为,要想把这件作品做好,必须在外部上优于普通木雕,在细节上体现动感,再配套上新兴的电动机,让整件作品的“抢”字发挥到极致。

1987年11月,江于冬成功了。他介绍,木屑剪雕工艺品《双龙抢珠》一登台,先是给人一吓,两条龙的头部略微忸怩起来,龙须上下摆动,极具形象;再是给人一惊,两张龙嘴缓缓张开,在电动机的帮助下,吞云吐雾,令龙珠转动,极富动感。后经专家统一点评,《双龙抢珠》喜获当届展评会特等奖。这也是江于冬第一次荣获省级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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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恰巧的是,1988年是龙年。自然的,在当年元宵节上,江于冬的作品再次崭露头角。采访中,张自行透露,那一晚滚龙游街时,他的龙头宽有六七十公分,由数人共抬。龙头的工艺与木屑剪雕工艺品《双龙抢珠》无异,引得无数群众驻足围观。

在群众的热赞下,江于冬深信,让这种木雕工艺品真正活起来了,其功劳应来自于木屑。于是,在此后数十年间,他开始不断钻研木屑与木雕的美学关系,并大量收集楠木、樟木等各种树型资料,对其木屑进行科学分析,逐渐实现木制品从整体静态雕刻向局部动态衔接的转变。

在江于冬家中,有一件《龙凤呈现》的木屑剪雕工艺品,这是他近年所作,该作品描述的是7只河虾嬉戏的场景。江于冬介绍,别看作品只有这么点内容,但其花费的工时足足有半个月。“虾身用楠木进行雕刻的,虾足用红木木屑进行拼接的,虾须用樟木木屑进行嵌接的。特别是虾须,每一根都细如发丝,稍一触摸,整只虾就会略动起来,十分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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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走进江于冬的创作室,随处可见人物、花草、鸟虫的木屑剪雕,俨然像是一处世外桃源。但他却不以为意,多有忧虑。他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学习这门技艺,木屑剪雕也到了濒临消失的地步。”为此,他表示,如有人想学,他都能免费传授。“我只希望这门活的木雕技艺不要在我这一代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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