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多云35℃-23℃ 下载APP 我要投稿

单程两个多小时 杭州“通勤打工人”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班 

2020-12-31 07:53 |小时新闻

清晨,当CBD还未苏醒,泱泱人流已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一个个公交站、地铁站、高铁站。

在拥挤的人群中,你往往难以忽视那些极具辨识度的统一身影——他们步履匆匆,有些甚至迈开了步子奔跑,娴熟地穿过最近的路线;他们总是在到站前到达站台或检票口,精准地换乘最快的下一班车;他们的脸上常常缺失表情,挂着相似的惺忪无力的眼神……

12月4日,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发布《全国主要城市通勤时耗监测报告》称,超千万人正承受60分钟以上的极端通勤。

数据显示,35分钟是目前杭州通勤人口的单程平均时耗,有12%的人承受着60分钟以上的通勤时间。另据统计,杭州市区每天有约90万人次跨越钱塘江上班

他们之中,有人过着“双城生活”;有人日复一日地上演着“钟摆式迁移”;也有人常年面对着不可避免的跨江通勤;还有人风里来雨里去。

今天,杭州4条地铁新线同时开通,给了许多人新的期待。

当都市化、城市群迅猛发展,跨江发展、产城融合,城市规模能级扩大,“在路上”对于每天经历着长时间通勤的打工人来说,究竟有着怎样的体验呢?

微信图片_20201225110638.jpg

全国主要城市单程平均通勤耗时。

全国主要城市大于60分钟通勤比重。

“工作时间只有四小时,却有五六小时花在上下班路上”

郑先生 30岁 日本驻沪领事馆中方合作商 

通勤方式:高铁

通勤距离166公里 通勤时间2.5小时

杭州到上海大致的交通路线图。

如果不是因为疫情停摆,2020年我还将像过去三年一样,每个工作日从杭州到上海上班,两点一线。

高铁,将这两座城市间166公里的距离压缩在73分钟内。但是,加上两头各有几公里耗费的摆渡时间,我的单程通勤时耗有2.5小时。

日复一日,我的身体已对这条路线形成肌肉记忆。不需要闹钟,清晨5点50分,我往往会自然醒来。十分钟后,我准时走出公寓,打车赶赴杭州东站。出门时,我的两只手上总是各拖着一个30寸的超大行李箱,装满了三四百本护照和相关材料。

那时,我总是搭乘6点59分前往上海的G7558次高铁,会提前一次性购买一个月的高铁票。

在站台上等待时,我几乎每天都会遇到熟悉的面孔,算起来,起码有二三十个。他们是都像我一样,在这两座城市间奔波的“打工人”。

我们只是点头之交,几乎很少聊天,但彼此很容易识别出大概的身份。因为一快到站,这些人总是准时地提前十分钟就站到车厢门口,我也是这样。上班时间紧张,容不得耽误,你总会自然地把时间精确到分钟,想成为第一个下车的人。

吃早餐,睡觉,看报纸……对我来说,高铁上的时间过得很快。8点12分,当高铁抵达上海虹桥,我就急急拖着行李箱跑着去地铁站。如果不能坐上8点24分到站的地铁10号线,我就要再多等十分钟。早高峰的上海,地铁拥挤得前胸贴后背,但我总会挤在八号和九号车厢间,因为那个位置出来就有升降梯。

其实,公司对我到达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时间没有要求,但那里的工作台只能容纳不到100人,座位供不应求,先到先得。

通常,我会在8点40分到达。平时,只需要一上午的时间,我就能处理好三四百份材料。当12点半结束工作,吃完午饭,我就沿着相同路线返回,将那两个轻了一半的行李箱带回杭州办事处。如果一切顺利,一般下午3点我就能回到公寓,躺在床上补觉了。 

也就是说,每天,我真正的工作时间只有四小时,却有五六小时花在上下班路上。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令人痛苦的通勤,但我已经逐渐适应。

六年前,我曾到日本游学。当我在凌晨三四点晚归,在大阪或福冈到东京的电车上,会常常遇见站着睡觉的上班族。和他们相比,我觉得自己不算痛苦,毕竟,高铁上睡觉比地铁或电车都更舒适。

“我现在所有的梦想只有一个:搬进城”

梁先生 30岁 事业单位 

通勤方式:开车

通勤距离20公里 通勤时间1.5小时

从良渚文化村到西湖景区附近大致的交通路线图。

这是我工作的第七年,我现在所有的梦想只有一个:搬进城。

我是黑龙江人,大学毕业前一年,我在良渚文化村买了房。当时只一心想着在杭州安个家,毕业后,我的工作地点距离家有20公里远。这个数字看起来不算远,可如果和早晚高峰叠加在一起,却容易让人崩溃。

我习惯早起。为了躲避早高峰,早上6点半出门,开车上路,我往往7点多就能到单位,比规定的上班时间提早一个多小时。

然而,晚高峰避无可避。每天,5点半一到,我基本会准时下班。可那时从我的工作地点到城西方向,就已经开始拥堵。其中,有一个隧道口在导航地图上总是显示为深红色,1公里长的路段往往要开近20分钟,只能一米一米地挪动。

微信图片_20201225105020.jpg

拥堵的隧道。

每天都面对这种路况,人会不由自主变得焦躁。

开车在路上,我时不时会遇到几辆车在前面突然减速。经过驾驶室时,我看见司机脸上都无一例外地反射着手机屏幕的光。

我也养成了一些不好的行车习惯。为了更快一点,我可能实线变道;为了前进一步,我会选择插队;一旦旁边的车想要插队,我坚决不让……

即使这样,我也要在下班路上耗费1个半小时的时间。一路上,我会听听手机上的各种课程,但可想而知,这种学习效率极低。

当晚上7点多回到家,我只能独自地吃家人为我留下的饭。

两个月前,我的女儿刚刚出生。但如今,我陪伴她的时间屈指可数。

我甚至为此牺牲了正常社交。如果不重要,工作日晚上的饭局我都会推脱掉。参加饭局,不仅意味着我要很晚才能回到家,还要花100多块钱叫代驾。

微信图片_20201225105015.jpg

拥堵的地面交通。

对我来说,这种通勤模式已经影响到生活的幸福感。除了对抓不住时间的焦虑,更多的是疲惫的通勤之路带来的自我损耗。

我妻子的工作地点沈塘桥,平时通过公交转地铁上下班,上下班也要一个小时。一想到,几个月前,怀着孕的她还要挤公交和地铁,我就决心要换房。

不过,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换工作可能比换房更切实际。我妻子已经在盘算着,换一份离家更近的工作,毕竟城西正迅猛发展,工作机会也很多。

“要换乘三趟公交才能回家,我已被踢出社交圈”

叶先生 27岁 社工 

通勤方式:公交

通勤距离22.5公里 通勤时间1.5~2小时  

叶先生以前从音乐学院附近到三墩的大致交通路线图。

我的手机上设定了三个闹钟,一个比一个声音响。最后一个在早上6点20分响起,足以将我震醒。

早起,对我来说太痛苦了,尤其在杭州的冬天。我家住在音乐学院附近,上班在三墩。

6点40分,我必须走出家门,骑上电动车,确保在7点前到达郑家畈公交站。7点,这里将发出通往城西方向的最后一班121特快公交。坐上了这趟公交,我的上班路只需要再换乘一次,就能在1个半小时后到达三墩。

可怕的是下班回家的路。因为晚上没了这趟特快公交,同样的路线硬被转换成三班公交。5点下班,先坐89路,再转180路,最后换乘314路或514路,足足坐满26站,花2小时,我才能回到家。那条路太漫长,有时饿得不行,我就路边买个面包或牛奶。

在拥堵的路况中,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着,即使有座位,我也几乎做不了什么事,甚至不敢放心地打盹。一旦错过站,我就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成本。有一次,我听着音乐闭目休息,却不小心坐过了站,睁开眼时,公交车已经到了滨江。那天晚上7点半,我才辗转回到家。

在车上,我注意到很多年轻人都是像我一样,戴着耳机玩手机,一脸疲惫。

我从小在转塘长大,朋友也大多集中在那一带。由于我回家的时间太晚,平时,我几乎没法参加他们间的饭局和约会。久而久之,我自然地被这些社交场合排除在外。

身为典型“90后”,以前,不到12点我几乎不会睡觉,可自从两年前到三墩上班后,我只能逼迫自己10点就上床睡觉。我的夜生活变得很单一,吃个晚饭,散散步,再玩下手机就结束了。

从叶先生家望出去的音乐学院地铁站。

今天,家门口的地铁开通,通勤给我带来的痛苦结束了。傍晚下班,我终于坐上了期待已久的地铁6号线。尽管我要换乘2次,坐3条地铁,坐26个站,还要两次跨越钱塘江,但时间成本节约了不少。我在5点20分上地铁,6点35分回到家,比以前快了45分钟。6号线车厢更宽敞,只是晚高峰人不少,我一直都没座位。

叶先生从音乐学院附近到三墩的地铁换乘路线图。

我没想过换房,也没想过换工作,因为杭州的规划让我充满期待。“三江汇”的规划建设图在网上传得火热,我相信这个未来城市实践区的居住环境会越来越好。在杭州地铁四期规划中,转塘一带也将有直达城西的地铁。这座城市的发展,正在一步步解决困扰我的难题。

“每天骑车在路上的三小时,太漫长了”

闫阿姨 45岁清洁工 

通勤方式:电动车

通勤距离21公里 通勤时间1.5小时

从丁桥到南山路大致的交通路线图。

我有点怕骑车,但现在每天要骑一个半小时的电动车去上班。

秋衣、毛衣、棉袄,再在外面套上橘黄色工作服,给电动车披上挡风被,冬天,我穿上五六层衣服骑车上路,也会被寒风打透,有时,冻得上下牙打颤。现在,我的两只手又生了冻疮。

我在西湖边的南山路扫了15年的地。四年前,申请到杭州的公租房,我们一家三口就搬到了丁桥住。

从丁桥到南山路,如果坐公交车,我要换乘三班车,至少花两小时,一旦堵车,就要延长到近三小时。在经常堵车的景区,骑车显然是更便捷的方式。

每天早上,我不到4点起床,开始做带去单位的午饭。一小时后,我从家出门时,路上的电动车已经很多了。到下午4点半我下班时,车流量则更多。有时,在一个红绿灯的位置,停下的电动车能排成十几米长的队伍;有时,我要连等三个红灯,才能通过一个路口……

工作中的闫阿姨。

我平时在路上做保洁,看过不少骑车摔跤、追尾的事故。车流量这么大,早晚光线又不好,我不敢骑快,车速通常维持在20码。为了更安全,我还特意在骑车时,穿上会反光的工作服。

可上周,我在下班路上还是出了事——后面的车开得太快,我的车被追尾了,轮胎盖板都被撞坏了。这事让我心有余悸,现在骑车上路更紧张了,一路上我都高度集中,甚至不敢搓一下眼睛。

穿上五六层衣服骑车上路的闫阿姨。

每天骑车在路上的三小时,对我来说,太漫长了。累是累了点,可等我回到家,整个人就放松又满足。

来杭州的前十年,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间五六平方米大的出租房。那是西湖边的老房子,潮湿又拥挤,每个月还要花七八百元。现在,我们住进了40多平方米大的一室一厅,干净整洁,每个月自己只要付两百多元。

为了全家人生活得更好,我累一点,或多牺牲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原标题《单程要两个多小时!杭州“通勤打工人”,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班》。编辑 吴盈秋)

最新评论(8)

暂无内容!

点击加载更多…

热门新闻

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