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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温州侨力量⑩ | 曾飚:一路上名校却言不是学霸 来听听这位温州博士的海外科研之路 

2020-10-10 15:19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应忠彭 刘琨 通讯员 李哲

 温州是全国重点侨乡,现有68.8万人在海外创业发展,建立了350个温籍侨团。广大侨胞始终怀揣拳拳爱国之心、殷殷赤子之情,为当好“重要窗口”的建设者维护者展示者贡献侨力量!为庆祝温州市侨联成立60周年,温州市委统战部(市侨办)和市侨联联合举办“激扬新时代温州人精神——‘重要窗口’建设中的温州侨力量” 寻访活动。本期主角是瑞安中学英国校友会会长曾飙。

【人物名片】

曾飚,温州瑞安人,现任职于英国南威尔士大学,从事语言心理学、社会交流和认知神经科学领域研究,瑞安中学英国校友会会长。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学士),北京大学心理系(硕士)和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心理系(博士);曾在英国伯恩茅斯大学心理系担任讲师和高级研究员,研究方向为汉语阅读障碍、汉语声调知觉、语言障碍治疗和脑机界面等领域;曾担任英国BBC专栏作家、《金融时报》专栏作家等;曾获英国政府海外学者奖学金(2003-2006),其多项研究项目对于英国教育部政策和议会资政所有贡献。

一路考上好学校

却笑言“不是学霸”

“人讲每句话的时候,嘴唇的运动和传达的语音信息,是有一些规律可寻的,最近我就在研究这方面的课题。”与曾飚的越洋采访,从他的“唇读”话题开始。

这项研究很小众,却非常有价值。作为一名温籍海外博士、英国南威尔士大学心理和治疗学院讲师,曾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心理学打交道。

普通家庭出身,从瑞安中学毕业,在北京大学完成本科、硕士,又留学英国就读博士,然后在当地大学任教。曾飚以“鲤鱼跃龙门”的方式,走着与老一代温州人不同的海外移民之路。

自古瑞安出人才。学业上一路名校,曾飚却笑言,自己不是学霸。

1977年,曾飚出生于瑞安城关一个普通职工的家庭。1992年,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瑞安中学。这是当地最好的高中,由经学大师孙诒让在1896年创办,并写下“甄综术艺、以应时需”的校训。比曾飚早几年就读这所高中的,还有如今网络上,深受网民喜爱的硬核医生张文宏。

“可能是一路走来太顺利,没有特别难忘的事情。”1995年,爱看书的曾飚考到北京大学中文系,专业是汉语言学。传统的汉语言学主要描述汉语的语音,语法和词汇这些系统。大一时候,曾飚看了一篇关于认知科学的文章,他对人是如何处理语言系统,很感兴趣,于是四年之后,他跨系考到了北大心理系,研究语言心理学。

硕士毕业之后,曾飚想出国留学看看。因为硕士导师是英国剑桥大学毕业,他就考虑英国。时值2002年末,正是非典爆发那年,曾飚尝试英国几所大学,对方一般都要求先去读一个硕士学位,再继续申请博士。“我觉得英国硕士,属于英国高校盈利项目,我自己三年国内硕士训练,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花钱读个硕士。”

2019年,曾飚和他带领的心理学硕士课程团队

最后曾飚凭着自己明确的研究项目和研究经验,拿到一笔英国政府奖学金(Overseas Research Scholarship, 海外学者奖学金,这是英国政府在1980年到2008年期间吸引和资助海外研究人才的计划),就去了英国布里斯托大学读心理学博士。曾飚从小对外国文学比较喜欢,对英国影视和文化情有独钟,一直是007影片的忠实影迷,所以他觉得自己到了英国很喜欢。英国阴雨的天气,像温州,让他非常享受当地生活,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英国高校工作。

尽管一路读着最好的学校,曾飚一直强调自己很平凡,也没有出现“毅然拒绝国外高薪聘请”的场面。“在英国期间,我记得2009年,金融危机,自己为了找一份新工作,投了几十份简历,最终找到一份。”曾飚说,作为第一代移民,机会主要靠自己去争取。

从北京大学大学到英国南威尔士大学,曾飚的工作都与心理学研究相关。研究之余,曾飚曾担任《英伦学人》杂志的主编。《英伦学人》是全英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办的刊物,旨在为在英求学与治学的华人学生学者们提供良好的文化平台。

“我从2004年开始就在杂志里写文章,换届的时候就开始承担起主编的工作。”担任主编期间,曾飚尝试着做了比较大的改革,将杂志从季刊改为月刊,还做了一个网站,旨在提高大家对学联的关注度,引起不小的反响。“工作量很大,我要不停地去找人、鼓动人去做这些事情,但是我做的还是蛮开心的。”曾飚说。

在2006年和2010年,曾飚分别开始为英国广播公司(BBC)中文部和《金融时报》中文部供稿,随后在两个平台上均开设专栏。

“最开始我是免费给BBC中文部供稿的,他们给我开了个专栏,主要内容是‘一个中国留学生眼中的英国高等教育、科研、时政评论类’等内容。”曾飚说道,断断续续写了两年后,BBC开始给他发稿费,相当于真正意义上地让他在BBC担任专栏作家,这是对他水平的一个很好的肯定。

2012年,他选择停下手里的所有写作,将心思全部投入到工作和研究当中。

科研博士

做冷僻研究帮助特殊人群

曾飚家住布里斯托,属于英格兰。当地时间早上6点,他就起床,给孩子做一顿美味的早餐,然后步行10分钟左右,送孩子到附近学校上课。

由于疫情影响,英国的高校也是在线上课。9点之后,曾飚打开电脑,登录远程上课系统,与学生开始交流。今年授课有点特殊,因为面对面授课形式基本取消了,所有课程分为预录制的讲座和在线实时的互动讲座。这给师生都带了新的挑战。

曾飚说,“一堂50分钟的大课讲座,我本来可以一气呵成,面对多大百来号学生,中间还可以插几个玩笑。现在我是对着摄像头,自编自导,因为考虑到学生看视频注意力,录像一般就是10分钟,有时候是讲段子了,对表达和深度把握就会考虑更多。视频录完了,还需要花额外时间来处理字幕,因为有些学生是特殊人士,比如有听力障碍的。”

2019曾飚博士代表南威尔士大学接待温州来访交流团

曾飚最近三年正在研究“唇读”有关的一项课题,要回答的问题很简单。我们可以通过嘴型是圆的,还是扁的,来判断对方说的是“啊” 还是“一”,但是汉语普通话有四个声调,我们能够通过嘴唇特征来区别吗?这个问题,曾飚已经研究了四年,目前有一些小成果。

另外,“日常生活中,我们其实是看别人说话,而不是听别人说话,看人眼睛、嘴唇的不同反应。”这种脸部表情变化,,在社会交流中,有不同的效果。比如,如果你觉得对方在说谎,或者初次与陌生人说话的时候,你是看对方的眼睛,还是嘴巴。

在多媒体时代,类似于唇读的技术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应用。曾飚的唇读研究,将特定的发音对应特定的嘴型或者面部肌肉运动,让有听力损伤和听力障碍的人可通过看说话人的嘴型而明白话语。最近,曾飚还将自己的研究课题结合当下最前沿人工智能,训练机器通过特定程序,通过对嘴型的识别来“听”懂人言,从而展开更加便捷有效的人机交互体验。

“我主要的研究领域是语言心理学和认知神经科学。”作为曾飚第二份博士后工作,语言障碍治疗项目评估是他职业生涯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份工作受到英国教育部的资助,把英国医院和学校使用的各种语言障碍的治疗方法做经济效益评估,以此来选出疗效和社会效益最优的方案。除了发论文之外,曾飚还写了很多报告给英国议会和教育部做参考。

“这份工作在学术上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这让我觉得,自己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做的那些冷僻研究,其实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群,语言和心理学这些相对理论化的学科,也有一些应用的价值。”科研如今已是曾飚工作中重要的部分。

乡音无改

带着科研回国应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十不惑的曾飚也有了回国看看的想法。据曾飚了解,中国每年新增200万中风患者,其中40%存在交流障碍。“一方面是自己对家乡的情节,思乡亲切,另一方面则是想让自己的研究的心理学领域帮助到国内更多的人。”

2013年前后,适逢国内正在大力引进海外人才,曾飚提交的项目成功入选人才引进的窗口,他便回国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伯恩脑电,把脑电作为一种未来的交流手段,从事脑电波可穿戴设备的研究和开发。

2015年12月,曾飚和他的研发团队正式研制推出了第一款产品——“智能脑电眼镜”。这款外观貌似眼镜的发明成果,其实是一款可穿戴的脑电产品。“它通过对采集到的脑电波信号进行编码,然后通过编码对不同的问题进行回答,能够帮助中风后的人群、失语症、有语言障碍的人群辅助交流,解决了交流障碍人群与外界的沟通问题。”曾飚说。

2018年,曾飚博士和瑞安中学英国校友会成员参加“伦敦十公里跑”,为国内自闭症儿童募捐

2017年,曾飚发起了瑞安中学英国校友会,组织开展在外留学、工作人员的交流。“我是一个对自己家乡语言很有感情的人,经常在网络上零零碎碎的说一些,也在试图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跟大家讲一下我们自己用的语言。”去年4月,曾飚还回到家乡跟大家带来了《乡音难改:温州话的心理学研究价值》的精彩分享会。

科研博士,乡音难改。曾飚说,身边还有许多这样的温州年轻人,凭着知识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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