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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徒步进入临安银坑村 在重建的脚步声里听见希望

2019-08-12 07:42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张彧 王逸群 姚颖康 张帆 通讯员 郭芳

废墟上的搜救仍在继续。 浙江新闻客户端记者 张彧 王逸群 姚颖康 摄

对于临安市岛石镇的银坑村来说,8月10日这一天,意外比明天来得更早一些。

“利奇马”带来的短时局地暴雨,让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进了这个曾有着“中国山核桃第一村”美誉的小山村。

大面积断电、道路被毁、村居垮塌、3人遇难4人失联……仍处“孤岛”的银坑村现在怎么样了?8月11日下午3时,我们踏上通往银坑村的山道。崎岖的山路,因为山洪的冲刷,显得更加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让人觉得愈发吃力。

但这样的路已经不算难走了。凌晨时,一拨又一拨的救援者在还没有清理过的山路上攀爬,只为早一点到达这个山洪暴发深处的村庄。

沿路走了30分钟后,我们终于在茶亭村外搭上了一辆移动通信的救援车。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连绵不绝的车队:电力抢修、道路抢险、民间救援……

失去很多

他们勇气仍在

初入银坑村,就看到两辆汽车翻倒在路旁,村道遍布泥泞,到处是倒塌的建筑物,路的左手边是流速依然迅猛的山溪。

银坑村的村民方四化正一遍遍地用铲子将自家的泥水铲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这个60岁的山里汉子将我们让进他的家里,在房间里,可以看到四周的墙上有条近1.5米高的水渍,我们试着从后院下脚,20厘米深的淤泥迅速没过了脚背。

方四化指着墙上的泥迹伸出了十根手指:“就10分钟,洪水就涨到了1.5米。家里一楼的东西全都被冲掉了。”

方四化的妻子余漂占正一遍遍地擦拭着一楼通往二楼的阶梯,两个女儿要回村来看他们。“好歹要拾掇出一个家的模样,不然让女儿看见了怎么办?”

银坑村的村民,从来都不缺勇气。

时针指向8月10日下午3时许,“哗”的一声巨响,让银坑村的支部委员方鹏前不寒而栗,他的家离山洪冲入村口的转弯口不到300米,咆哮的洪水从转弯处湍急而过,不远处的两座矮屋,顿时没了踪影。

“出事了,当时我就想着要去救人!”这个老党员猛地跳起来,从自家门口绕上另一边的山麓,桥已经看不到了。他拿着棍子,一边戳一边摸索着向前走,脚下是湍急的洪流。

当他手脚并用地跑上山麓时,回头一看,竟然有十几个党员和村民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第一时间跑向被洪水冲垮的房屋,一边扒着砖头,一边喊着名字。

“多希望那个时候能听到一次回应。”说着说着,方鹏前哽咽了。

灾难面前

他们不曾放弃

灾难已至,可村子还在。

不能让人们分不清家的方向。这是银坑村的村支书方建昌最真实的想法。

“从昨天到今天,我就没合过眼,一闭上眼就都是水和冲垮的房屋。”我们在临时救援点的二楼遇到方建昌时,他正在闷头抽烟,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缓解一点疲劳和压力,“今天人找不齐,我是肯定不睡的。”

洪水同样冲垮了他的家,汽车也泡在水里报废了。可除了回家换了件衣服,方建昌几乎没空去管自己的家。“村民为重,断水断电断网,这么多问题摆在面前,我怎么有空去想别的。”

突来的洪水,也给银坑村出了一道难题。方建昌答得很快:自救。

“首先肯定是要抢出道路来,不然外面的人进不来,村里的人可能还会有危险。”安置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以后,方建昌动员了村里所有的党员和劳动力,出门清理村路。工具被冲没了,就砍了山核桃树当撬棍;找不到铲子,就用上双手清理砖块。

虽然没有亮光,但整个村庄都行动了起来,到凌晨时,“村子七里的山路抢通了三里。”

村里断了水,为了保障救援点的工作,很多村民自发去山泉边挑水;村里断了电,很多村民却拒绝了电力工作人员铺设临时发电器的好意,要“把电给最需要的地方用”;还有不少村民,送来了自家没有被冲走的米、油、菜。

八方来援

他们彻夜无眠

岛石镇供电服务站站长陈广宇的眼睛遍布着血丝。从10日下午3时开始,他已经整整36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10日下午,这里的三条高压线路突然都中断了。”陈广宇迅速调配了六七个人的机动力量。到晚上8时,在所有人都在为一片漆黑的岛石镇捏一把汗的时候,正是他们的努力,点亮了岛石镇的第一盏灯。

而陈广宇只是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就又开始奔向电力中断的村庄。

我们看到陈广宇冒着雨在村子里指挥架设着临时的自备电机,这个穿着工作服、中等身材的男人全身已经湿透。“再来两台发电机,一定要保证这里的用电。”信号不稳定,他几乎拿着手机在沙哑地呼喊。

在这两天,像陈广宇一样几乎无眠的救援者还有很多很多。

“昨天晚上就想冲进来,可当时山路堵得太厉害了,也没有灯光。今早我们第一批突击队员5点多就出发,几乎是跑了15公里进了村。”救援平台上,杭州消防抢险支队的队员们正坐在板凳上等待战友的归来,他们轮替着在寻找失联的村民。

“我们早上听说这里的险情后就带队过来了。这种天灾面前,救援是最需要最温暖的力量。”一人一把铁锹,蓝天救援队的20多个民间救援者徒步从山下向银坑村进发。

一方有难,八方来援。不到200米的山路上,汇聚着各种救援的力量。直到晚上6时,在坍塌点的救援还在继续。

我们离开银坑村时,夜幕缓缓拥抱了这个受创的村庄。远远望去,除了救援点上的一点灯火,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夜色里。但重建的脚步声却依稀可闻,垮塌房屋上边,挖土机依然在冒雨作业;村里的河道边,村民手中的铁锹依然没有放下,有人已经重新在刚刚晾干的门板上贴起了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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