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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戏剧节一份文化的初心 

2018-10-29 14:07 |浙江新闻客户端记者 |黄薇 陈亚萍

10月的乌镇,是一块桂花糕。

氤氲着香甜桂花香的乌镇,给人们带去了为期11天的文化盛宴。

文化的力量,润物无声。

手执一张戏票,却像引导你进入一个游乐场,除了看一场戏,还引导你融入古镇嘉年华、青年竞演、小镇对话……不少桐乡人感叹,花费不多,却能接触到各国各类文化作品,感受文化带来的精神喜悦,这份幸福是不言而喻的。

乌镇戏剧节发起人陈向宏说:“我小时候买不起书,在乌镇南栅桥下的新华书店翻翻书,成了童年最大的享受。今天的孩子,能在古镇嘉年华感受艺术的熏陶,便是乌镇戏剧节的初心。”

民族的复兴离不开文化的复兴;地方的发展离不开文化的发展。党的十九大指出,要“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省第十四次党代会提出建设包括“文化浙江”在内的“六个浙江”,是支撑今后一个时期浙江经济社会发展、实现“两个高水平”奋斗目标的六根“擎天大柱”。

乌镇戏剧节带着她满满的文化诚意,让桐乡更自信地表达前所未有的繁荣发展,也让世界持续地看到、听到、欣赏到乌镇之美、桐乡之美、中国之美。

戏剧长街宴,共庆戏剧节6岁生日。

6岁,10年

戏剧节从活动到生活

乌镇戏剧节走到2018年,已经是第六届了。在开幕式上,黄磊说:“孩子6岁了。”

事实上,对黄磊和陈向宏等人而言,却是戏剧节跨过的第十个年头。“我们是很有耐心的,光筹备我们花了4年。”

10年,一个孩子都长得很大了。

每到金秋时节,在乌镇街头,总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操着不同的口音,但却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那就是“看戏”。

不少人想当然地认为,乌镇戏剧节期间的游客,多是来自大城市的文青,但桐乡人吕安迪却察觉了另一种更有趣的景象——2016年,他所在的桐乡本土剧社乌青剧社入选古镇嘉年华表演。在上演话剧《当》时,他用桐乡话与观众互动:“桐乡人请举手。”6场演出下来,每场举手者都在半数以上。因为表演“接地气”,连河道里划船的船工也靠近来听。如今,两年过去,在那些停下来看戏的人群中,你总能发现操着桐乡口音的人。

景区内的电瓶车司机陈月明也发现了。他载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进出乌镇各大剧院。“好多桐乡口音。”陈月明感慨道。6年前,乌镇旅游公司的4000多名员工、景区的商户们大多没有看过话剧。今年,许多人买了票走进剧场。

10月19日,夜,时针划过8点35分,乌镇的空气已经充满凉意。正步行前往网剧场观看《黑暗中的舞者》的人群中,一对老夫妻步履悠闲。

老夫妻是土生土长的乌镇人,笑说俩人加起来都140多岁了,还来跟年轻人轧闹猛。

轧闹猛,桐乡话意为凑热闹,这是许多参与到戏剧节的桐乡人的口头禅。夜,静静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船鸣。老吴的思绪忽地回到自己的童年。那时的乌镇人,每年都有一个狂欢日——清明时节的庙会。船头,表演高杆船技的艺人互相叫板;河岸边,看“西洋镜”、看皮影戏、挑选各色货物,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那时,也是轧闹猛。”

轧闹猛,不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么?

“看戏、逛嘉年华,总觉得应该要来参与一下。周遭的朋友、同事都来,仿佛不来便落伍了。”在桐乡一家国企工作的陈红说,自己谈不上戏迷,但自从去年看了一部田沁鑫导演的《狂飙》后,忽然觉得戏剧有着与电影、电视剧截然不同的魅力。今年夏天,她带着8岁的儿子,赴杭州看了一场话剧《再见徽因》。“儿子虽然没有看明白,但全程全神贯注。”她说,对孩子而言,不管感受到了什么,只要他觉得美,那么就够了。今年,她抢到了开幕大戏《茶馆》的票。她觉得没完全看懂,但形式挺新颖。她说,明年还要看,“每年打卡乌镇戏剧节,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事实上,桐乡人不仅在这里看戏,还在这里招待亲朋。开戏前,在小镇咖啡馆和好友们聊天;散戏后,在水乡人家的庭院里品茶……

史航说,这些年,很多人会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每年乌镇戏剧节期间,必须要来。这一句道出了众多戏剧人的心声,其实也道出了桐乡人的心声。看戏也好,逛逛也罢,“去乌镇看看”似乎成了桐乡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茶馆》剧照。

打造IP

文化乌镇从亏本到收支平衡

11天,29部戏在乌镇12个剧场上演,场场爆满。开幕前两个月“一票难求”的抢票盛景、戏开演前两个小时排队等几张余票成为乌镇戏剧节的新常态。

据了解,过去几年,办乌镇戏剧节让乌镇旅游公司贴钱不少。直到如今,刚刚做到收支平衡。收支平衡,也给了乌旅人更多信心,对文化的信心。

“好多股东在问,乌镇戏剧节对乌镇有什么帮助吗?为什么乌镇一定要办这个戏剧节?好多记者也在问,乌镇戏剧节的初心是什么?”陈向宏说,“乌镇戏剧节是办给未来的。”

未来是什么?未来就是孩子。今天的桐乡孩子,可以在嘉年华感受到艺术的成长,诱发他一种对美的感受,对美的冲动。“如今的乌镇,每年有戏剧节,隔年有当代艺术展,能在美术馆里面看到各种临展的地方长大的孩子,可能会比别的孩子提早受到更多的艺术熏陶。”陈向宏说。

10月27日中午,包子铺北广场的沙画表演《西游记前传》一结束,几个孩子便冲上去摆弄一盒子沙。演员在一旁笑呵呵地说:“你们玩,我们慢慢收家伙。要不,干脆拜我们做师傅好不好?”几个孩子连声说好。染坊晾晒处,4名国外演员用废弃物打造的乐器,吹奏出无比欢快的音乐,孩子们个个跟着节拍摇头晃脑。

过去11天的下午1点至1点40分,西栅灯笼铺一带常常被围得水泄不通。期间,笑声、掌声无数。今年,乌青剧社又幸运通过了筛选,在这里演出相声。第一个周末,平日里跟着吕安迪上表演课的孩子们也穿着长袍来到了乌镇,在现场说相声。“我们热爱表演!”孩子们说。谁知道,他们中会不会出现下一个吕安迪,下一个赖声川,甚至下一个莎士比亚。

如今,谁都能明白散发着文化气息的乌镇是不一样的。或许,这也是陈向宏口中的初心吧。“100年后,中国或许会有N个千年古镇,但只有一个有百年戏剧历史的乌镇,这是一个新的IP。”

从2014年培育项目的《东海暴风雨》,到2017年投资出品原创话剧的《大先生》,文化乌镇股份有限公司在做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一场11天、邀请诸多剧团前来演出的节日了。而本届乌镇戏剧节中,场场爆满的剧场中,上演了两部特殊的戏——《初恋》与《初吻》。两场演出,包含了6年来6部获得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单元中的高人气获奖优秀剧目。

历年优秀青戏剧目归巢演出,既是送给观众与青年戏剧人的一份特别礼物,也是多年全球戏剧节独有的“青年竞演”孵化梦想的成果展示。这些年,一批批青年戏剧人从这个舞台汲取营养、展露风采。

由青年导演毛尔南执导的作品《跳墙》,于2014年在乌镇戏剧节荣获青年竞演最佳戏剧奖。2015年,该作品完整版本受邀献演于北京东城区人艺实验剧场,并于同年应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的邀请,作为唯一推荐作品参加2015年阿维尼翁戏剧节展演,让国外的戏剧团体和观众看到了更多元化的中国戏剧。

小桥流水、桨声灯影,这是岁月留给乌镇的形态之美。而今,她给人们带来的却是灵魂之美、思想之美、文化之美。

回应心灵关切

从精神需求到文化自信

吕安迪说,他们正在准备一部新戏——《马鸣》,讲述的是“蚕花娘娘”的桐乡民间传说。“我们准备一年多了,戏中融入了传统曲艺表演形式和桐乡话念白,预计明年就能跟观众见面了。”而这,已经是乌青剧社原创的第三部戏剧了。

3年前,吕安迪根本不敢想,一座江南的小城,能像北上广一样,有戏剧社团存活。但如今,他灵敏地感觉到,桐乡人,对文化有着越来越大的渴求。

2017年,桐乡GDP总值802.61亿元,在全省排名第九。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056元,比上年增长8.4%;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984元,比上年增长8.0%。钱袋子鼓起来了,桐乡人对精神富足的需求愈加迫切。

桐乡在做的,就是回应这一心灵需求。

从6年前的呱呱坠地到如今享誉国内外,这场戏剧盛宴,之所以能在桐乡发酵升温,与文化乌镇、风雅桐乡厚植下的文化土壤密不可分。它圆了小镇的戏剧梦,更圆了桐乡人追求高雅、对标国际的文化梦。

人们相信,乌镇戏剧节就好似一颗文化的种子,埋在乌镇的土壤中,未来发芽的,将是文化自信。

在安徽艺人的皮影戏幕前,在一幅幅别具西藏特色的“蓝面具”前,许多黑皮肤、白皮肤的外国人久久驻足。在乌镇的戏台上,观众们看到了《黑妞肥妞唱唱唱》中黑人女孩的自信,看到了法国导演《神奇理论》诠释的生命意义……某种意义上,越来越有“国际范儿”的乌镇戏剧节让中国看到世界,也让世界看到中国。

80多岁的桐乡花鼓戏艺人屈娟如以小生的扮相登上乌镇的古戏台,凄婉地唱一段男女相会的故事;年轻演员文章在一个巨大轮子上攀爬行走,演绎新时代的《茶馆》;互联网时代的80后竹编匠人钱利淮,给老手艺注入了新生;白岩松等文化名人开讲的乌镇文化讲堂,为“风雅桐乡”再添一文化滋养地……乌镇的文化使命,在于让老艺人有更大的平台,也让年轻人有传承创新的机会。

从去年开始,乌镇戏剧节为桐乡本地百姓办起了免费公益“加演场”,去年加演的,是田沁鑫的话剧《狂飙》。她说,身为半个桐乡人,她希望越来越多的桐乡人能在家门口看上“好戏”,文化对桐乡百姓的浸润越来越深。

这些年,文源深、文脉广、文气足的桐乡一直在致力于打造“风雅桐乡”,文化的力量在各个领域星火燎原。建起了茅盾纪念馆、丰子恺纪念馆、木心美术馆等一批名人文化场馆;举办了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子恺杯”全国漫画大展、“徐肖冰杯”中国纪实摄影展等品牌文化活动……从中我们看到,文化这张金名片提升了桐乡的城市竞争力。正是这种丰厚的精神根基,晕染了一代代桐乡人的精神底色,也让传统文化视野下的“不忘初心”有了清晰的注脚。

以戏剧为窗口,托起小城文艺复兴梦。身为桐乡人,无疑是幸福的;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在桐乡,文化是可持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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