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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异国他乡 越洋电话抵不过在身边叫得应 

2021-04-13 12:00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夏凌

每天晚上7时,远在日本的关女士都要和母亲打视频电话。“妈妈,你晚饭吃了吗?”“嗯,我刚吃过早饭呢。”“哦,早饭吃什么了?”“嗯……我忘记了。”看着视频中母亲一脸茫然的样子,越洋电话那一头的关女士心里酸酸的。

56岁的关女士是独生女,常住日本近30年,是位全职妈妈。她的母亲张奶奶今年87岁,目前居住于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认知症照护专区,有专门护理员照顾。

关女士说,上个世纪90年代,她随丈夫去日本创业,后来女儿在日本出生,一家人便在日本定居。母亲一直在国内独自生活,眼看着母亲年纪越来越大,身在国外的她开始担心她的日常起居。2013年,母亲快80岁时,关女士为她物色了一家公办养老院,趁回国,带着母亲一起去看,母亲说很喜欢,养老院像个花园,很漂亮,里面组织的活动也很多,老人有自由空间,便决定住了下来。

虽然母亲满心欢喜,但在外的关女士却始终难以安心。想到送母亲进养老院时,别人家子女去看望老人的场景,她害怕以后母亲没人看望,日子会很难熬。

担心母亲受欺负 每日视频必问有没有受委屈

刚住进去那会,关女士的丈夫觉得母亲为人老实,再三叮嘱她少与人打交道,别与人起争执,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毕竟子女离得太远,万一出点事,都没法赶去帮她“撑腰”。

因为关女士要照顾女儿生活学习,所以无法常回国,每年只能回去两次,倒是丈夫因为工作关系,每个月都有机会回国出差。那时,他不管回国去哪个城市办事,都一定会转机到杭州看望母亲,把关女士给母亲买的漂亮衣服带回去,并带母亲去附近逛逛,买些好吃的。比如他常带母亲去西湖边看风景,去楼外楼点母亲最爱吃的素烧鹅、虾、乳鸭等。因为有了丈夫每月一次的“报到”,关女士稍稍安心了些。

关女士与母亲联系的方式只有电话、视频,每天早晚各一次,必问的问题是“今天有没有受委屈?”每次,母亲都会开心地告诉她,自己又参加了哪些活动,听到了哪些有趣的事。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也说,母亲很开朗,在歌唱队、模特队都是佼佼者,还教别的老人唱歌。但每到节假日的时候,我想到别的老人都是子女簇拥在身边,其乐融融,就觉得母亲很可怜,别人一定觉得她没家人管。

关女士的丈夫每次回国,忙完工作已经比较晚了,所以常常是晚上8时左右才能去养老院。不管多晚,母亲都会一直撑着不上床,等着给他开门。丈夫有些东西要带给国内的朋友,母亲也会主动揽下,替他转交。其实,对于关女士的母亲而言,有人去看她,她可以帮忙做事,也是一条与家人互动的纽带,是难得的幸福。

无法回国鞭长莫及 只能托哥们“尽孝”

几年前的一个夜里,关女士的母亲打电话来说肚子疼,隔海相望的她心急如焚,丈夫打电话给自己最好的哥们老胡,拜托他前去看看情况。老胡很靠谱,马上就出发了,在工作人员和老胡的一起努力下,母亲转危为安。

其实在那之前,老胡便经常帮助他们。因为日本没有支付宝,关女士和丈夫也不会使用淘宝,所以连交费都一直靠老胡帮忙。养老院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什么东西,也是托老胡代为购买送去。

2019年夏,女儿考上大学后,关女士心里松一口气,想着以后丈夫出差回国,她就能跟着一起回去。却没想到,2020年春节前后,因疫情影响,连丈夫也无法回国了。这下,她的心情荡到了谷底。

还是多亏老胡仗义,代替他们“尽孝”。节假日或平常周末,老胡经常带着好吃的,去养老院看关女士的母亲,陪她聊天,带她去附近逛逛。有时候还把家里烧好的饭菜带去,给老人尝尝鲜。

“没有家人在身边总是缺了一层保障,有了老胡,感觉我母亲在国内就有了依靠,有了可以叫得应的人。”关女士说,所以她和丈夫发自内心地感谢老胡。

母亲患上认知症 购买大量物品寄回仍不安心

这两年,关女士的母亲患上了认知症,从自理区搬到了认知症照护专区。虽然有专业的护理员照顾,但母亲病情的变化和无法回国的现状,让关女士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害怕自己没有时间尽孝。她开始不停地给母亲买东西,想着人不能去看,但可以每天视频,然后多寄东西,证明母亲是有家人在意的。

关女士的母亲年轻时很时髦,也爱漂亮,现在虽然有些发胖,但衣服总是穿得体体面面的。所以,关女士每次逛街看到漂亮衣服,总是忍不住要买,好多衣服都囤在家里,一有机会就请人寄回去。

“照顾母亲的护理员徐阿姨人很好,每天拍母亲的视频和照片发给我,她告诉我,母亲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用买了。但我还是想买,想让母亲记得还有人在牵挂她。”关女士说。

母亲现在已经不知道关女士是她的女儿了,徐阿姨告诉母亲后,母亲就会笑着附和,然后问关女士叫什么名字。有一次,母亲突然对她说:“我很久没见你们了,很想你们!”但转而又笑嘻嘻地说:“不过,我在这里也能看见你们,也挺好!”听到这里,关女士的眼泪夺眶而出,无法在母亲膝下尽孝是多么无奈啊。

现在,关女士就盼着能赶紧回国,多陪伴母亲,亲手做她喜欢吃的虾、素烧鹅和乳鸭,让她感受到女儿的爱和家的温暖。关女士的女儿也在努力学中文,说要回国看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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