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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确实来了,想看支付宝与财付通双雄折腰?大可不必 

2021-01-22 19:03 |银柿财经 |蔡筱梦

1月20日,央行就《非银行支付机构条例(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条例》)公开征求意见。

这是继《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发布10年有余之后,又一个重塑支付行业规则的重要文件。

目前,对于《条例》的发布,市场提出了新的疑问,尤其是《条例》首次在金融领域提出了“反垄断”监管,赋予了央行前所未有的监管权力,不少人认为这是对“支付宝”“财付通”赤裸裸地打压。

更有业内人士猜测,《条例》中对支付账户类型的重新分类、业务范围的重新划分、支付信息服务机构的设立等颠覆式的框架设定,有可能推翻此前已有的支付牌照类型,各大机构不排除被“一视同仁”,重新申请牌照。

对此,银柿财经记者采访了金融行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就当前行业关注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反垄断如何界定?

首先来看市场最关注的“反垄断”条例。

第五十五条(市场支配地位预警措施)非银行支付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国人民银行可以商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对其采取约谈等措施进行预警:

(一)一个非银行支付机构在非银行支付服务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三分之一;

(二)两个非银行支付机构在非银行支付服务市场的市场份额合计达到二分之一;

(三)三个非银行支付机构在非银行支付服务市场的市场份额合计达到五分之三。

第五十六条(市场支配地位情形认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银行可以商请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审查非银行支付机构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一)一个非银行支付机构在全国电子支付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二分之一;

(二)两个非银行支付机构在全国电子支付市场的市场份额合计达到三分之二;

(三)三个非银行支付机构在全国电子支付市场的市场份额合计达到四分之三。

有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其中涉及的非银行支付机构市场份额不足十分之一的,不应当商请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审查该非银行支付机构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第五十七条(市场支配地位监管措施)非银行支付机构未遵循安全、高效、诚信和公平竞争原则,严重影响支付服务市场健康发展的,中国人民银行可以向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建议采取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停止实施集中、按照支付业务类型拆分非银行支付机构等措施。

市场普遍认为,支付宝和财付通很可能触发了第55条市场支配地位预警措施条款。针对“垄断”,第58条提到的监管措施相当严厉:央行可以向国家反垄断执法机构建议,按照支付业务类型拆分非银行支付机构。

也就是说,如果支付宝和财付通“垄断市场行为”被实锤,可能要面临被拆分的命运。

王蓬博表示,首先要看《条例》中提出了两个概念,一个是“非银行支付服务市场”,一个是“全国电子支付市场”,这两个统计维度是界定反垄断问题的关键因素。

“也就是说不能按照原来市场上一些机构统计的标准来判断,包括此前比较多见的移动支付市场份额、交易额排名等维度,这些并不一定是《条例》规定的标准。”王蓬博指出,目前《条例》还在征求意见阶段,还没有详细明确的定义“非银行支付服务市场”和“全国电子支付市场”具体怎么划分,大家都还只是猜测,具体怎么划分还要看央行的口径。

从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发布的2020年第三季度支付体系报告中,“电子支付”一段中,银行处理电子支付业务就有696.44万亿元,而非银行支付机构处理网络支付业务金额仅为78.96万亿元。如果按照份额计算,所有第三方支付机构处理金额相加,都达不到“全国电子支付市场”的反垄断级别。

因此,王蓬博指出,要看支付宝与财付通是否达到反垄断的监管要求,还需要等《条例》明确具体的指标。

反垄断不是双巨头最大威胁

尽管《条例》对反垄断的界定标准尚待明确,但根据此前有行业数据显示,支付宝与财付通在移动支付市场上的份额都超过了90%,对于垄断的防范显然是必要的。尤其从2020年开始,监管层与市场关于互联网巨头“反垄断”的声音就不曾间断,如今在《条例》中首次提及,依然具有很明显的市场意义。

对此,王蓬博表示,央行一定是站在行业稳定且能够良性发展的角度上制定规则的,在金融领域首次提出反垄断规定,对整个金融行业都具体标杆性和代表性的意义。“乃至对其他行业也是有很强的示范作用,让后来者意识到,互联网经济早期的这种资本入局,巨头快速占领市场的模式是需要警惕的。”

“但是,监管层一定会深入的行业调研才会出台具体措施,目前《条例》也还在征求意见阶段,说监管层为了打压支付宝和财付通显然是太偏颇了,反垄断相当于央行手里的一把剑,给予双巨头警示,且不仅仅针对双巨头,对行业里的其他玩家也是一样的,最终这把剑要下多大的力道、能产生多大的影响,目前还未知。”

王蓬博还强调,与其他牌照化管理的金融业态不一样,支付行业经过了充分的市场竞争后形成了这样的双寡头局面,一定程度上是市场选择的结果,监管一定是希望行业稳定的,在稳定的前提下监管,而不会刻意针对哪些公司。“我认为短期内是很难改变两大巨头的市场地位的,不管从流量入口、技术还是牌照来说,一个金融机构的架构和线下场景多样性、用户粘性等是很难一蹴而就的,做一个国民级的软件没那么简单。”

王蓬博总结,央行提出反垄断,实际上是希望在行业稳定的前提下,增加市场充分竞争的新空间。“目前的支付行业,中小支付机构陷入了一个被动的怪圈里,因为利润不足而需要转型,在转型中为了生存尝试一些灰色地带的业务,因为在原有的补贴模式下,行业的整体利润很低,大家只能去做一些增值服务,到处引流。”王蓬博解释,反垄断不一定是要颠覆双巨头的地位,而是可能撕开新的市场切入点,《条例》要保证的是中小支付机构在活下来的前提下做一些产品创新,让支付行业回归到支付服务本身。

从实际情况来看,抖音、拼多多、美团等互联网机构都在涉足支付业务,这些新入局者虽然不会威胁到“双巨头”的地位,但在《条例》反垄断的警示作用下,细分领域的业务将加速市场蛋糕的壮大。

王蓬博还提到,对支付宝和财付通来说,真正的威胁并不是反垄断监管,而是央行力推的条码支付互联互通。“早在2019年年底央行就发布规划要推动条码支付互联互通,实现不同APP和商户条码标识互认互扫,2020年的推进进度虽然不如预期快速,但这才是会对支付格局造成巨大影响的事件,也是给抖音、拼多多这些新入局者提供新的机会,也是支付宝和财付通最大的威胁。”

支付牌照或重新开闸

从2015年开始,央行原则上已经不再新增支付牌照,近年来加剧了巨头效应的突出。在本次《条例》中,许多新的监管亮点或许会对支付行业的金融牌照产生新的影响。

在《条例》中,更加详细地说明了支付机构设立、变更以及终止的相关措施,申请支付牌照如果不批准,要求人民银行应“应当说明理由”,这为许多机构申请支付牌照提供了有力的政策支撑。

同时,《条例》对支付牌照类型提出了新的划分方式。

《条例》第二条如此定义非银行支付机构:

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并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从事下列部分或者全部支付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

(一)储值账户运营;

(二)支付交易处理。

此前,在2010年6月央行发布的《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中,支付业务被分为网络支付、预付卡的发行与受理、银行卡收单等三类。而《支付条例》按照业务实质将非银支付业务划分为两大类,从定义上,主要区别在于用户是否开立了支付账户。

对于这样的新规,王蓬博表示,这是按照业务实质进行的划分,能更好地防止监管套利行为。

也有市场观点认为,按照这样的划分方式,原有的“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业务类型,是不是同时拥有储值账户运营和支付交易处理两个资质?以及第二条的最后一句点出“另行规定”,似乎更趋向于重新划分支付牌照类型。

对此,王蓬博指出,《条例》中对账户分类、支付牌照分类等新规定,与此前的《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是存在冲突的地方。“首先,这样的变化是体现央行功能性监管的定位,是对以往监管框架空白的补充,是在市场实际发展过程中摸索出来的;新的监管框架也强调了穿透式监管,这些具体措施的改变能够更好地实现穿透式监管,防止机构利用监管漏洞套利,对行业影响还是很大的。”

再者,王蓬博强调,如果新规落地,旧的监管条例是否作废?这确实需要央行再去做具体细分的规定,这就会涉及到支付牌照是否会“从零开始”的问题。“此前监管空白比较多的时期,在牌照申请上确实有一些乱象,一些聚合支付机构拿到支付通道,后续央行一直是强监管状态,所以未来是否会根据《条例》在牌照申请方面做变革,我们可以期待一下,不排除所有机构重新申请牌照的可能性。”

另外,王蓬博还指出,《条例》中还有许多其他亮点。

比如,《条例》规定非银行机构注册资本家最低限额为1亿元人民币。按照此前的《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业务范围是全国的,注册资本最低1亿元,业务范围为省的,注册资本最低是3千万元。“这其中就涉及到,是否未来支付业务都将是全国范围业务,不再区分省份?这还需要《条例》在后续明确。”

再比如,《条例》要求支付机构不得从事支付业务许可证载明范围之外的业务,不得从事或者变相从事授信活动。“这也是监管释放出让支付回归本源的信号,虽然具体范围还有待划分,但未来信用支付类产品在创新时将可能受到更多监管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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