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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血泪控诉”: 我两个女儿被多人多次强奸 司法鉴定挖出真相,很荒诞却让人放了心

2020-08-06 11:12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肖春霞

“三年了,七八个人,他们都性侵过我的女儿……”这是来自一位农村母亲的“血泪控诉”。

去年4月,正是农忙时节,湖州某村一向勤劳的阿霞(化名)破天荒地停了一天工:天微亮,她便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急匆匆地出了村,直奔当地派出所。几年前,她丈夫因交通肇事被判刑,四口之家全凭她一人撑着。

派出所民警听完阿霞的“控诉”,震惊之余更觉事态严重。很快,该事件引起了当地公安和检察机关的高度重视,公安部门展开了一系列侦查,然而,侦查工作越深入,警方便越觉得事情蹊跷。最后,司法鉴定印证了公安机关的猜想,挖出的真相很荒诞,但却让关注案件的人们都放下了心。


她称多人性侵女儿,女儿却说“没有”

女儿父亲、大伯、老师、邻居老头、学校保安以及两名租客等都在阿霞的“控诉”之列。

在阿霞看来,女儿受到侵犯始于2016年下半年,“施害者”是租客小王。那时,阿霞丈夫坐牢,家中两层的小楼房只住着阿霞母女三人,和租客小王夫妇。女儿还小,家中又没个男人,阿霞时刻紧绷“安全弦”,每次出门干活,都会将女儿锁在二楼屋里,并嘱咐不能随便给人开门。

一天阿霞外出回家,发现小女儿在院里玩,二楼的门开着。她一把拉过小女儿质问:谁让开的门?小女儿愣得没作声。阿霞又上楼问大女儿。“大女儿正在写作业,她告诉我是小王帮忙开的门,还摸了她和妹妹。”阿霞说。但她没找小王对质,“我男人不在家,我不敢找他,怕被报复。”

打那之后,阿霞更警惕了,但她感觉女儿被性侵的事仍不断发生。“小王又来了”“学校有两位老师也这样,还有两个保安”“小孩大伯也色眯眯地看着孩子”“她们隐私部位又红又肿还带着血,但我没证据,不敢报警”……面对一次次的“侵犯”,阿霞始终不敢站出来为女儿“讨公道”。

2018年上半年,大女儿告诉阿霞,她胸部痛。一段时间后,大女儿又告诉阿霞,李叔(邻居)给她吃了两粒红色药丸,就不痛了。之后,阿霞日夜难眠。“这两粒药丸究竟是什么?孩子肯定是被强奸了!”“要是孩子不发育了,岂不是害了她们!”阿霞憋不住了,才选择报警。

在作上述叙述时,阿霞的表达流畅、清晰,说到伤心处甚至痛哭流涕。如果情况真如她说的那样,那这是一桩情节非常恶劣的重案!民警不敢怠慢,立马开始调查。

然而,在对阿霞的两个女儿的询问中,民警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我们没有被性侵,报案那天,妈妈让我们按照她提前跟我们讲的话对警察说,一句也不能多说……”

震惊!究竟哪个才是真相?经医院检查,两个孩子处女膜均完整,并没有遭到强奸的迹象。那是否存在其他猥亵行为?阿霞的话是否值得相信?公安机关对阿霞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怀疑,并排查了阿霞的精神病就医记录,但并无发现。为验证猜想,公安机关向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申请了司法鉴定。

 

5份调查笔录显示她“性格多疑”

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阿霞报案时的精神状态、有无作证能力进行了鉴定。据相关规定,在精神检查前,鉴定人员要熟悉案卷材料,包括被鉴定人周边相关人员的情况。于是,公安机关补充了对阿霞丈夫、丈夫哥哥、村干部吴某和姚某、邻居张某的询问笔录。这些不同角度汇聚成的“阿霞”,让鉴定人员对她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阿霞老家在贵州,只读过一两年书,嫁到湖州前曾有过一段婚姻。令人唏嘘的是,那段婚姻中,她两个孩子和丈夫相继意外去世,她因此备受打击。在现任丈夫眼中,阿霞聪明、勤快又爱干净,就是戒备心重了一点。2008年,阿霞头部受伤,之后经常喊头痛,还说家里妖魔鬼怪太多,甚至怀疑丈夫对女儿意图不轨。“为此,我们俩开始分床睡,之后我犯事坐牢,她又受了刺激。”阿霞丈夫说。

“她人是好的,就是平时心思有点重。”丈夫的哥哥说,阿霞说丈夫骚扰女儿的事,他也有听说,但是并不相信,甚至觉得阿霞脑子有问题。

在两位村干部的印象中,阿霞丈夫比较怕老婆,夫妻间关系一直比较好,阿霞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就是有点“拎不清”。她跟本地人交流少,也没什么矛盾。至于是否有人经常去阿霞家,两位村干部表示并不清楚。邻居张某也认为阿霞人不错,两家关系还可以,但平时也不怎么交流。

“遭受多重打击,性格多疑……”鉴定人员捕捉到了这些字眼。然而,一系列的身体、精神检查显示,阿霞除了智力稍低于常人水平外,其他并无异常。那么,阿霞究竟有没有精神疾病呢?


竟然是“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在作祟

除了熟悉案卷材料,精神疾病鉴定中还有更关键的一环:接触交流。在研究案卷材料后,鉴定人再来观察、询问被鉴定人。此时,鉴定人会区别于警方的提问方式,同样的问题以不同角度与思维进行提问,让被鉴定人即使十分警惕,也能流露真实想法。

精神鉴定小组一般是由3名具备专业司法鉴定资质的副主任医师级别以上医生组成。对于阿霞的鉴定,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派出了四名最资深的鉴定人员。“考虑案件的特殊性,我们不敢松懈。”该鉴定机构主任医师李建华说。

询问以自然聊天模式开始,阿霞依然表达流畅,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女儿遭受性侵的有关情况,还不时痛哭流泪。然而,鉴定人员发现阿霞一直认为有人要害她,之所以不敢报警,就是怕被人报复;而且所有关于孩子被欺负的事,阿霞的表述都是“孩子回来和我说”“我觉得他是”。尤其当被问到“你晚上一直在家,别人来你家怎么不知道”时,阿霞的回答是“我守到夜里11点,他们没来,我一睡他们就来了”“我太累了,守不了一整晚,反正我睡了他们就来了,每天都来”。鉴定人员告诉阿霞,几个月的监控显示晚上都没人来,但阿霞依然坚持有人来性侵女儿,并且坚信不疑,还称会一直找警察,直到找到证据为止……

1个半小时的询问,综合之前的各种检测,鉴定人员一致认为,导致阿霞认定孩子被性侵的原因,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精神疾病:持久的妄想性障碍。

鉴定结果一出,让一直牵挂此案的民警、鉴定人员和村民都长舒一口气:“只要小孩没事,折腾几个月也值了!”

(文中除鉴定人外均为化名)

  

鉴定人说:

持久妄想性障碍患者人格保持完整,除了与妄想或妄想系统直接相关的行为和态度外,情感、言语和行为均正常,起病隐袭,病程演进缓慢,甚至可持续终生。这也是阿霞患病多年,却未被察觉的原因。而且,精神疾病鉴定与鉴定人经验、水平,询问技巧等息息相关,鉴定团队的素质直接关系到鉴定质量。此外,执法司法机关高度关注该案,几经波折、几次遭遇瓶颈,仍不懈追查,最终还原真相,值得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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