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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时代我的风》连载(67)丨《那兴工路》 

2020-07-06 09:10 |浙江新闻客户端 |​严元俭

第六集

记史郎


烂柯山下看新变,

一日胜昔多少年?

真史现场记,

日光照世间。


第六十七章 

那兴工路


一片片田野变成一片片厂房,

一身身蓑笠变成一身身工装。

我的家乡啊,

一下子冒出许多制造商!

我的乡亲啊,

一下子冒出无数打工郎!

我的祖国啊,

一下子变成了世界工厂!


家乡的世界工厂,

世界工厂的家乡。

好呀,

我记录了她的诞生和成长!

乐呀,

我参与了她的加油与导航!


渴盼者


鸡蛋一篮手上拎,

姑娘一位身后跟。

夜晚街灯明亮处,

老汉轻叩厂长门。


开门是“江艺”何清源,

稀客是城郊一农民。


何厂长呀,

黄泥巴再捏也变不了金,

两亩田只够养活一家人。

听说你们厂里近日要招工,

求你让我女儿挣点嫁妆银!


多少厂长的门槛,

被求工者踏矮了三分。

某厂招聘十名额,

竟有近千挂号人!


改放初期看大地,

寻工路上尘纷纷。

他们走了前门走后门,

他们托了近亲托远亲。

连城里的多少近亲远亲啊,

也帮他们走了前门走后门!


月镰儿弯弯挂半天,

姜恭水匆匆到门前。[注]1

问我识不识一名专家的家,

他要会一会这名专家的面。


他家我虽识,

只怕人已眠。

太晚莫扰人,

能否等明天?


今晚再迟也要见,

专家明早离江山!


还好去相谈!

江山消防器材产业的诞生,

第一粒种子就播在这晚间。


白天加黑夜,

没有星期天。

家乡官员百百千,

多为办厂忙得欢!


他们是兴工的官!

他们深知道啊,

厂子是涌金的泉:

只有厂子兴,

政府才会盘满钵满;

只有厂子兴,

百姓才会手宽心宽;

只有厂子兴啊,

家乡才有美好的今天明天!


回家过新年,

弟弟来试探:

城里人办厂缺空间,

我们家正好有房闲。

闲房可办代工点呀,

你能否帮我牵牵线?


从此我多个小心眼,

给一家微厂把线牵。

弟弟买了部专用缝纫机,

办起了特种拖把代工点。


我弟弟啊他哥哥,

农村能人万万千。

他们一步步走上田塍,

他们一步步走进车间。


有一种渴盼,

来自衙门无奈的脸!


厂子是块台阶砖,

其砖不铺难升官。[注]2


手下没厂就转不出活钱,

手头没钱搞个接待也难。


还有来自国外境外的渴盼,

他们看好中国的今天明天。

不愿错过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

随着开放春风把中国大地走遍!


还有一种见不得人的渴盼,

来自某些掌有实权的贪官!

他们的心是无底板的漏斗,

他们的欲是扑不灭的火焰。

在他们操控的工厂里,

工人为他们流汗,

机器为他们造钱。


渴盼!

渴盼!

一个个渴盼助推一次次拆迁,

一个个渴盼交出一块块农田,

一个个渴盼集起一个个人才,

一个个渴盼引来一笔笔贷款……

正是这一个个渴盼啊,

推动农业大国向工业大国转变!

正是这一个个渴盼啊,

使清清浊浊的动力源无限!


那贪官的渴盼是逆流,

逆流不驯生涡旋。

涡旋吃人吞舟啊,

怎挡得住正流滚滚勇向前!


莫道草根记者的分量轻又轻,

一上报字字重千钧。

我报道农民兄弟上田走出村,

我报道农民兄弟进校忙培训,

我报道办厂的能人,

我报道兴工的先进……

一篇篇报道呀,

把千千万万渴盼者塑造,

把万万千千渴盼者导引!


坎坷路


水向海洋流,

人朝富乐投。

那渴盼者汇聚的兴工潮呀,

该往哪里走?


机器一开即造钱!


试产的水泥刚下线,

质量不稳上下窜。

销乡间!

城里的高楼难落地,

乡下的农房也遮天。

求购的人群呀,

涌到了厂门前。


试产的电扇刚下线,

质量不高有隐患。

销民间!

没有名气有需求,

质量不高价降点。

求购的人群呀,

涌到了厂门前。


机器一开即造钱,

看得多少人流口涎。

乡乡办厂,

镇镇冒烟。

那水泥厂的大烟囱,

更插满了“石头县”!


处处出涌泉,

池塘再大水也满。

厂方出现销售难,

机器一开就丢钱!

可多少乡镇呀,

还争先恐后要冒烟!


你看那个乡,

资金无一元,

专家无一员,

设备无一台,

厂房无一间……

却想着空手套白狼吃肉的鲜,

偏忘了引狼入室有被吃的险!


有前途的项目围着银行转,

没前途的项目围着银行转。

行长们呀,

恨不能自印钱!


乡乡动土缺财源,

镇镇冒烟没远见。

家乡的领导们哟,

现场侦查把案断。

该停的停,

该缓的缓,

该保的是重点。

手里的几个“钢蹦子”,

绝不撒胡椒面!

我把稿子发出去,

《人民日报》要闻版上见。


县县推行承包术,

厂厂无不争基数。

那承包基数偏低就是赢,

那承包基数偏高就是输。

江山水泥厂不争基数争贡献,

难得的新闻快报出!


他们不是莽汉拍胸脯,

他们不是醉鬼耍糊涂。

他们里里外外算细账,

潜力心有数。


这样的贡献实打实,

这样的包公走对了路。

《浙江日报》头版头条呀,

把一杆旗帜树!


包公进厂有期限,

期限将满怪象现。


屋漏不翻修,

机器带病转——

只图眼下多得奖,

管它明天厂瘫痪!


厂房未破关了修,

机器正常歇了检——

为了续包少加码,

磨磨蹭蹭把力潜!


不能怪厂长人品差,

只能怪包公有缺陷。

包公包到家可使恶人不作恶,

包公不落地可使善人难行善。


实情在心中,

治乱到厂间。

承包期限将满,

企业秩序不乱。

家乡包公的新作为,

又在央报浙报与读者见了面。


生产工艺无上进,

销售柜台无新品。

固定资产无增值,

职工技能无培训……

其它什么都不管,

只包产值和利润。

这样的包公进了厂,

企业无不缺后劲。


包公进厂包后劲,

又在各报发强音。


包公不进厂呀企业死得惨,

包公进了厂呀企业多病患。


一年一包呀太烦,

多年一包呀不敢。

包盈了各方都高兴,

包亏了谁来收烂摊?

叫承包者赔呀他赔不出,

你能拿他怎么办?


包亏了不会入牢监,

包盈了却能赚大钱。

更有多少黑心肝,

包盈包亏他都贪!


工业项目上不上啊由谁上?

断案的包公们拍板难。

公有企业包给谁啊怎么包?

发包的包公们探路难。

承包贪洞咋个堵啊怎么防?

清廉的好官们下手难。

要当好姓公企业的包公哟,

除非天上如来到人间!


大胆改革大胆试,

承包太难就改制!

宜公则公,

宜私则私,

宜走的就是好路子。

让鸟入林,

让鱼进池,

让蚯蚓钻地玩泥屎……

那老是亏损的“无底洞”,

干脆拍卖改姓氏!


一旦改姓私,

企业得病业主治;

一旦改姓私,

“无底洞”变身“涌金池”;

一旦改姓私,

后劲有人日夜思。


一旦改姓私,

政府少了缠心事;

一旦改姓私,

财政赤字变绿字;

一旦改姓私,

某些贪官枯了吸金池……


谁试谁飞驰,

群奔成大势。


万马奔腾无禁桎,

政府竞塑新个私。[注]3


不管你啥出身,

都可以办厂子。

不管你雇谁人,

都可以进厂子。

生产力大解放呀,

连残疾人也搞来料加工挣饭吃!


你遵规守法我表彰,

你违规犯法我惩治。

表彰时你喜我喜,

惩治日依法依制。

你我都按规矩走呀,

既清又亲好日子!


办个私!

办个私!

全年都是春,

遍地开花时。


全年都是春,

遍地开花时。

建工厂没夜没昼,

造老板每日每时。

我的家乡呀,

日产老板一桌子,

月产老板一屋子,

年产老板一场子……

当众叫一声老板呀,

满大街耳朵竖起像兔子,

不分雄与雌!


从此出门见了陌生人,

女的都叫老板娘,

幼儿戏称老板子。

问路也把老板叫呀,

那是碰上了大男子……

读者呀,

不知这五千年一闻的时代声,

是不是也能写进称呼史?

这是家乡工业化的一影子!


十一

满足百姓老需求,

创造市场新物流。

企业家呀,

一年更比一年棒,

一个更比一个牛!


十二

我曾跟人打赌,

说你是个人物。

要不然,

面对兴工潮怎能鼓劲又引路!

遇困难你报《胜利属于爬坡者》,

搞兼并你讲《在磨合上下功夫》;

刚刚呼吁《“咬”住改革不放》,

接着又是《理清改革思路》;

更有那《“国鸟”莫恋笼》,

讲国企改革还带点小幽默……

今天我认识了你,

才知道那些大报之声,

竟是一个草根记者发出!


读报聊人谁打赌?

常山经委一干部。

当年读者多多少,

把我拙文也关注。


可爱的读者呀,

为了发出那可听听的声音,

你可知我下了多少苦功夫!


一本本旧稿重回顾,

一篇篇铺成兴工路!


[注]1:姜恭水,当年的江山县吴村乡党委书记。那时电话还没有进家庭,手机更未问世,工作的事一般靠面谈。

[注]2:最早考核政绩是以工业产值为主,后改为以增加值(GDP)为主。

[注]3:个私是个体私营企业的简称。现统称为民企(民营企业)。


严元俭,浙江江山人,浙江日报高级记者。农历牛年(1950年初)生,13岁务农,24岁当“草根记者”,36岁调入浙江日报驻衢州记者站当记者。退休后学写新诗,第一本新诗集《心迹》连印8次,好评不断。即将出版的诗自传《我的时代我的风》,以其“独一无二的诗风,独一无二的内容”,在征求意见时深受读者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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