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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丨乡村李家女 

2020-07-04 06:35 |浙江新闻客户端 |通讯员 叶丽红

李家有女,名曰子柒。玉手躬耕乡野间,花容染尘灶台上,遗世而独立。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那些隐身于矮坡山谷间的村野,那些阿婶阿婆们,一辈接一辈,也都过着属于她们的李家女的日常。摸着泥巴、围着灶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油盐酱醋茶,稻黍稷麦菽。她们深谙每一道食物的来处。她们侍候着一粒粒微小的种子,繁衍成一箩筐一箩筐的粮与果,再充满深情地将它们煮熟,蒸透,焖热,煨香。在朝朝暮暮的日常里,细细咀嚼食物最本真的滋味。

二十四节气,是她们安排所有农事的指针,也是她们考量每日菜谱的依据。

又是一年立春时。给水田围好缺口,堆肥蓄水。犁好田,耙平地,满满的一汪水,映着初春渐渐亮堂明艳起来的天。这一汪水,承载着一家人一整年糊口的能量。

雨水开始,准备稻种孵芽育秧苗。育种的秧田,小心侍弄得如同镜面一样平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闪烁不定。雨水时节,气温有时还很低迷,母亲将稻种用棉布包好,放到铁锅内盖上锅盖,让灶台的余温,唤醒沉睡的种子。稻种出芽后,把它们均匀细致地撒在秧田上,架上篾条,覆上塑料薄膜,打造出一个暖房。日落时分,盖上薄膜保暖。太阳一出,又必须赶紧掀开。冷了怕受冻,热了怕烫伤,比照顾家里的婴儿还要体贴细致。

清明前后,开始种瓜点豆。门前种几株茄子、黄瓜,屋后的土堆上来几棵南瓜。水塘或田头边搭个丝瓜架子,三伏天也不怕曝晒了。正经的齐整肥土,需用来种植五谷杂粮等主食。瓜果蔬菜就这里一丛,那里一处,见缝插针地四处安放。暮春时节,蔬果见风就长。只要一沾到泥,立马抽薹、结果。放眼望去,门前院里,水塘小溪沿,田埂水坝边,到处都是瓜果上架的绿莹莹。

立夏早出晚归,忙着掏元胡。元胡是家乡有名的药材,买点油盐,存点孩子的学费,全指望着它。立秋前,争分夺秒地收割与插秧。不等早稻归仓,晚稻就要抓紧下田,才能踩着节气的鼓点,让稻子赶在霜降前灌浆结穗成熟。霜降是节气里最重要的分水岭,番薯、玉米、水稻等各类作物,都需赶在此前尽早收获。不然,经霜后,可能颗粒无收。

这些农活农事是主业,容不得半点耽搁偷点小懒。忙里偷闲采撷自然赋予的万物精华,才是她们走心的时刻。

谷雨前,在云雾缭绕的山谷间,采摘最鲜嫩的新茶以招待客人。三伏天,摘好箬叶晒干可以得闲时包裹粽子。寒露伊始,采摘橡果沥成粉,在盛夏做成择子豆腐,可消暑去火。

对草药,她们也略知一二。深秋,采几颗栀子果,捣碎后和上面粉,调成糊状给两三岁的孩子压惊、退热。盛夏,用红蓼草的汁水和上面粉,搓成椭圆状的小球晒干,可做馒头、酿酒。仲春的金银花,秋末的野菊花,采摘后上蒸透晒干,有个口腔溃疡喉咙疼痛,泡上一杯,可消炎散火。

如果说泥土是她们脚下的根,那么灶台就是她们手里的花。灶台,是一家子最温暖的所在。熬煮新收的米饭,清炒刚采的瓜果,蒸发新磨的麦粉,香煎现做的豆腐,煸烤刚上塘的鲫鱼……用柴火的热量,徐缓地爆出每种食材最初的鲜香滋味,让食材再一次在她们手中极美地绽放。

归家的男人与孩子,远远就见到自家瓦檐上空袅袅的炊烟。一进门,闻到蒸腾的饭菜的气息,一天的倦怠,都在她们忙碌的手心里悄然消融。

每一个李子柒,安然自若。她们在乡野间看日出,听风声。在山野的泥土间沾着露水劳作,就着清水煮饭。在对每一口饭菜的细嚼慢咽里,尽享自然的清香,万物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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