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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报头版︱22岁椒江退役军人深圳勇救遇险儿童 孩子获救了,他却被潮水吞没 

2020-07-02 06:36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赵静 罗亚妮 通讯员 杨婧娴

翁佳浩在部队训练照片。 照片由翁佳浩家人提供

找到了!7月1日,翁佳浩救人遇难的关键性目击证人、同为救人者的香某找到的消息传回,老家台州椒江区洪家街道后高桥村的村党支部书记杨德顺略松口气,又喉头一哽:“佳浩是个好孩子,可不能委屈了英雄。”

翁佳浩出生于1998年,是一名退役军人、入党积极分子。6月26日下午4时许,他在深圳市深汕特别合作区鲘门镇百安村自然海滩因救人溺水遇难,年仅22岁。因现场没有监控记录,缺乏证人,申报“见义勇为”称号一事一度遭遇程序上的难题。目前,深圳当地已启动申报工作。


刚刚有个叔叔救我

突然间不见了


“如果我体力再好一点,如果我把他的手抓得再紧一些……”事发后,翁佳浩的同事梁源程悲痛地一遍遍地假设,当天的事还历历在目。

今年,翁佳浩跟随父亲到深圳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去进行销售锻炼。6月26日,趁着端午假期,他和梁源程等3位同事来到事发地游泳放松心情。

这是一片自由海滩,景色很好。由于不收门票,游客众多。“我们下海没游几分钟,就听到岸边有女子高声呼救。”梁源程说。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小男孩套着游泳圈,被海浪越推越远,离开岸边已经有三四十米远了。翁佳浩迅速调转方向,逆着波涛以最快的速度向遇险儿童靠近。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游着玩,看到他一点一点把小孩子往岸边推,才意识到他去救人了,我们就游过去接应。”梁源程回忆说,在距离岸边还有10多米的时候,翁佳浩出现体力不支,遇险儿童被他拼命推到了浅水区,自己却被汹涌的潮水吞没了。

梁源程和同伴试图抓住翁佳浩的手臂,可在汹涌的海浪前面,他们体力很快消耗殆尽。“我碰到了他,但没抓牢,海浪一度将我们推到了岸边,可回潮的时候,却又把佳浩卷回了深海里。”梁源程落下泪来。

此后,孩子被香某和另一个下水救援的渔民带上了岸,整个救人过程持续了七八分钟。据香某描述,当时受了惊吓、全身发抖的小男孩对他说:“刚刚有个叔叔救我,突然间不见了。”等他转身去救,游出去10多米在海面上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当天,接到报警后,当地海警、渔政等部门迅速赶赴现场,前后7艘搜救船不间断搜寻。6月28日傍晚,翁佳浩被找到时,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我们认识才8个月,已经是铁哥们。他当过兵,责任感特别强,心特别好。”梁源程还记得有一次,看到路边有人乞讨,翁佳浩不仅给了对方50元钱,还特意打了一盒快餐送过去。


我是军人

就应该冲在最前面


“佳浩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腼腆,话不多,却十分懂事有礼貌,从来没听说他跟谁吵架。”提到翁佳浩,杨德顺红着眼眶翻出一张合影念叨,“2017年9月,还是我送他去参军的。”

得知翁佳浩失联,他曾经服役过的部队副班长陈文贵和几位战友马不停蹄地赶赴深圳,在海岸线上共同搜寻,可惜奇迹并未出现。“我们朝夕相处,他总是脏活累活抢着干,危险的任务冲锋在前。虽然退伍了,但军人的职责早就熔铸在他骨血里。他去救人,我一点也不惊讶。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吃苦耐劳,正直善良。可他才22岁啊……”铁血硬汉也落下泪来。

2019年9月,翁佳浩退役回家。“回来没几天,他就主动找我要求加入夜巡队。去部队锤炼一回,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也成熟开朗很多。”同样有参军经历的杨德顺打心眼里喜爱这孩子。后高桥村本村人口1300多人,外来人口最高峰达到16000人,治安压力大。夜巡队得24小时执勤,很少有年轻人要求主动加入。

今年疫情期间,翁佳浩又一次主动请缨,申请参加抗疫值班,并主动要求值夜班。“他说自己是军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冲在最前面,我们也只好由他了。”父亲翁于荣说。

杨德顺还记得,有几次跟翁佳浩一起值晚10时到早8时的夜班,一有车子进来,他总是抢出去做体温检测和登记,“他把我按住,不让我去,总说自己要多分担点。一般来说,值了后半夜班,第二天晚上可以休息,可他还坚持要来。”一直到3月中旬,浙江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等级调整为二级,翁佳浩才结束执勤跟着父亲去往深圳,期间从没喊过一句累。

“我们夸他时,他还会脸红,笑着说自己身体好,扛得住风。”村网格员金婉贞遗憾当初没给他多拍几张照片。

“我们村不是防疫‘重点村’,没有火线入党的名额,就把佳浩列为先进入党积极分子进行考察。本来下半年他就能成为预备党员了。”杨德顺掩面叹息。


不是党员

行为已是真正的党员


翁佳浩家二楼卧室的柜子上,用玻璃压着他从小到大的照片,戴着红领巾稚嫩的“小萝卜头”,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青年……75岁的奶奶孙阿香抚摸着照片,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哭声。

父亲一直外出做生意,家境殷实,却也少了陪伴孩子的时间。翁佳浩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感情格外亲厚。大伯母沈秀琴至今不相信翁佳浩已经离开了,“就在前不久的端午节,我还收到他发来的节日祝福。”

沈秀琴儿女不在身边,翁佳浩经常打电话关心她。有一年,沈秀琴因身体原因在家休养,翁佳浩特意赶来陪她聊天解闷,那时,他刚上高中。去年9月,妹妹翁嘉蔚考上大学,翁佳浩特意请假回家,把她送进大学校园,还用自己的津贴为她买了一台新电脑。“遇到什么事我都习惯先和哥哥说,他总是能细心地把事情办妥,从来都不让我失望。”

“他从小就乖,很少让他爷爷奶奶操心。”在邻居张光东眼中,父母常年在外经商,让这个孩子比同龄人更成熟。从众人口中,翁佳浩的形象渐渐丰满,懂事、腼腆、善良,会义无反顾地帮助别人。年轻的英雄走了,留下伤心欲绝的亲人,留下无尽的叹息和伤怀。

“多么美好的青春年华,却把生留给他人,把危险留给自己。”

“他不是共产党员,但他的行为已经是真正的共产党员。”

……

在后高桥村的微信群“护村抗疫战斗临时群”里,一条条留言诉说着对英雄的哀思。

噩耗传来以后,同在深圳的后高桥村村委会主任谢学良积极和当地政府部门取得联系,为翁佳浩争取见义勇为的“名分”。因为申报见义勇为有严格的流程,需要有实打实的证据,需要当事人,还要有见证人。被救者当天在被救起之后就离开了海滩,因为是游客,没有人认识。事发海滩是一个不收费的自然海滩,也没有监控记录设备。“这几天我一直在沙滩附近的村子走访,寻找现场目击者。现在一个关键性目击证人总算找到了,这件事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做好。”谢学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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