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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时代我的风》连载(61)丨《动脉噎》 

2020-06-30 12:16 |浙江新闻客户端 |严元俭

第六十一章 

动脉噎

 

大地的动脉,

平民的生脉。

钱江南源哟,

流进了记者的血脉!

 

钱江南源在呼叫!

钱江南源在呼叫!

 

不得了,

不得了,

常山城里小船街上漂,

开化乡村鱼儿上楼道。

整个衢州市啊,

浊浪滚滚没禾苗!

 

不得了,

不得了,

恶龙害人的频率在升高![注]

最近八年啊,

全市一百五十八人死洪涛,

八万一千间房子应声倒,

无数豆粱无数稻,

秋来有泪无镰刀!

 

一笔笔的明损耗,

尚可统计尚可道,

被洪魔撕烂的生态啊,

更是无价宝!

 

村边溪弹琴,

山下潭照人。

潭头一块大青石,

暑日招来光腚群:

小光腚们从高高的石头上跳下水,

比谁水花最缤纷;

小光腚们在清清的潭水中显身手,

比谁游泳花样新;

有趣的鲶鱼鲫鱼浮了鱼,

潭水里撞来撞去戏童真!

 

常山王全那,

忘不了这童年的芙蓉村。

可看如今呀看如今,

这清潭不知何处寻!

当跳板的那块大青石,

被泥沙埋到了脖颈深!

 

龙游县民常念叨,

那座年初被炸的通驷桥。

那是灵山江上的宋代桥,

那是龙游百姓世世代代走过千万个来回的石板桥!

当年县政府立碑保护那座桥,

如今县政府撤碑而炸的还是那座桥!

 

当年保桥今炸桥!

当年保桥今炸桥!

谁解其中奥妙?

谁知其中苦恼?

 

上游开矿挖山年复年,

泥沙冲积河床高,

中下游洪灾频频民受苦,

呼唤炸桥疏水道。

 

古桥是座无价宝,

执政者有谁不知晓?

一次洪灾一次痛,

中下游百姓苦难熬!

 

炸桥保桥,

保桥炸桥,

一次次会海,

一阵阵愁涛!

激流中人命大于天,

县政府终于动炸药!

 

衢州码头、

华埠码头、

清湖码头、

航埠码头……

半江碧水半江船,

你去他来上下游。

 

如今呀,

万船一去空悠悠,

偶尔才来小渔舟。

 

一江美景哪去了?

动脉梗阻在源头!

 

动脉为啥被噎住?

动脉为啥被梗阻?

那大山层层皮肤被扯撕,

那动脉血流如注止不住!

 

当年大办钢铁,

处处垒起小高炉,

吞噬森林无其数!

 

当年“以粮为纲”,

上山种稻更种薯,

锄下毁草又毁木!

 

当年“文革”山难顾,

林木多失管,

刀锯向大树!

 

还有多年的“人祸苦”!

植树必得全垦深挖土,

否则上头不补助!

为了这点补助啊,

几十万人挥锄挖山肤,

挖得多少大山流血掉肉溪江哭!

 

血肉凝结沉动脉,

天长日久成斑块!

 

垃圾向着溪江倒,

废土向着溪江排。

哪里倒,

哪里排,

哪里又生一斑块!

 

公路铁路机耕路,

劈山削岭速度快。

哪里动土造新路,

哪里又长新斑块!

 

煤矿莹矿石灰矿,

废料废渣乱堆摆,

风吹雨又打,

入水又积新斑块!

 

新建民房为省地,

切坡填坎把基开。

废弃土石出路少,

哗哗也往溪江排。

更有那围滩造地块,

地块全民造,

全民造斑块!

 

这里长斑块!

那里长斑块!

日积月累,

老账新债,

噎我钱江南源大动脉!

堵我钱江南源大动脉!

 

大自然的赐予,

溪江畔的湿地,

涝见洪流泄,

旱观鱼虾戏。

可谁出的好主意?

把它划进了城市开发区,

把它建成了千亩高产地!

可怜洪魔到这里,

再也没有回旋地,

只得任其淹我田,

只得任其上我梯!

 

此稿不能发啊,

改革开放成果新,

领导政绩看新闻。

大变革时代的好记者,

岂能发出负声音?

 

不!

改革诚然牛,

岂可百俊遮一丑!

实事求是讲生态,

利于改革向前走!

 

稿子发日报,

日报退我稿。

改为发晚报,

晚报登头条。

 

保护钱江源!

保护钱江源!

呼吁在当年,

行动看今天。

 

把乱挖的锄鐝挂,

把滥伐的刀锯闲。

把暗藏的排污管道撤,

把任倒垃圾的畚箕管……

 

一条清清的钱江源,

一条健健的钱江源,

一条美美的钱江源,

流出日日新容颜!

 

[注]:从1949年到1998年,衢州平均每4.2年遭受一次洪灾。可从1991年到1998年,衢州平均每1.2年就遭受一次洪灾。

《钱江南源在呼救》一稿与袁国序合写,登在1999年4月17日《钱江晚报》第4版头条。


严元俭,浙江江山人,浙江日报高级记者。农历牛年(1950年初)生,13岁务农,24岁当“草根记者”,36岁调入浙江日报驻衢州记者站当记者。退休后学写新诗,第一本新诗集《心迹》连印8次,好评不断。即将出版的诗自传《我的时代我的风》,以其“独一无二的诗风,独一无二的内容”,在征求意见时深受读者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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