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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老化改造暖人心 浙江这项民生实事今年惠及六千户

盼了多年,嘉兴市71岁独居老人陆金其终于圆了老房改造梦。“改得很贴心,现在想洗澡有热水淋浴,上厕所起身也有扶手,方便又安全。”5月26日上午,陆金其拄着新换的四脚拐杖,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家,连连感叹梦想成真。

在家中进行适老化改造,不只是陆老一个人的梦想。据统计,截至去年年底,我省老年人口达1162万人,其中失能、部分失能老人超过80万。居家生活中适老化设计的缺乏,成为影响老年群体生活品质的痛点难点。而困难老人家庭要实现这一梦想,更是难上加难。

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帮助困难老人家庭改善居住条件和生活质量,我省在去年杭州、嘉兴、温州等地试点基础上,将“生活困难老人家庭适老化改造6000户”列入今年省政府民生实事项目之一。这一利好消息,让老年群体充满期待。家庭适老化改造要改什么、怎么改?会给老年人居家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近日,记者走进杭州、嘉兴等地,探析适老化改造的现实意义。

服务企业正在为秀洲区新塍镇洛西村严生观老人家进行适老化改造。受访企业供图

降低发生意外风险

提升老年人生活品质

陆金其的家在秀洲区新塍镇小金港村。陆金其多年来独自一人住在这间简陋的老房子里。

“早几年还在外地打工,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腿脚又不方便一直在家,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骨质疏松症。”陆金其走路有些困难、需要拐杖助行,虽然生活上基本能自理,但居家生活还是有很多不便。“比如平时上厕所,起身的时候很困难,腿使不上力。”陆金其指着卧室床边的马桶,旁边是他放的小凳子,起身时可以用手撑着凳子借点力。

除了上厕所,对陆金其来说,最大的不方便是洗澡。这间简陋的小平房里,虽有客厅、厨房和卧室,却没有淋浴间。平日里,老人洗澡只能打盆水简单擦拭,冲个淋浴成为奢望。

在杭州拱墅区小河街道娑婆桥社区,66岁的独居老人沈云(化名)也正在为洗澡发愁。因为腿脚有旧疾,沈云平时洗澡需要外甥女来家里帮忙。城里老小区虽有淋浴房但卫生间空间狭窄,洗澡成了大工程。“年纪大了,自己洗站不稳怕摔跤,站久了很累,旁边连个扶手都没有,想买个坐着洗澡的凳子,又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去哪里买。”沈云说,她也曾想过重新装修卫生间,但手头上不宽裕。今年5月,社区工作者入户走访时,告诉老人今年区里即将开展新一轮的适老化改造,可以免费为她申请,老人听了很高兴。

陆金其与沈云所面临的养老难题,在数量众多的居家老年群体中十分普遍。“目前浙江老人居家养老的占比高达98.5%,机构养老仅占1.5%。”省民政厅养老服务处相关负责人分析,我们国家传统居家养老思维观念根深蒂固,许多老人情愿忍受独居的孤独与风险,也不愿意去养老机构度过晚年。

省民政厅养老服务处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我省养老院、老年公寓中安全扶手、助浴设备等适老化设施已十分常见、也比较符合老年人日常起居行为习惯,各地老旧小区改造中也都考虑到社区养老设施建设,比如加装电梯方便老人出行。然而在老年人活动最频繁的居家空间,无障碍设施却大面积空白,这些隐患导致老年人摔倒失能的情况时有发生。

“老年人生理机能发生变化,对原本熟悉的居家生活产生的不适应,可以通过适老化设施配备、辅具适配等进行代偿。” 省民政厅养老服务处相关负责人说,适老化改造既能改善老年人的居住条件,又能降低老人在家庭发生意外的风险,是推进老年人家庭宜居环境建设、提升老年人生活品质的重要手段,也是完善我省居家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重要内容。在实际改造过程中,应优先将低保中的失能、部分失能、重点优抚对象等困难老人纳入保障对象。

在秀洲区新塍镇观音桥村陈潮成老人家中,服务企业正在进行适老化改造。 黄珍珍 摄

一户一策

量身打造“梦想之家”

家庭适老化改造,在国内还是新鲜事物,尚未形成统一标准。各地在试点之初就遇到了难题:适老化改造,要改什么?怎么改?

去年4月,杭州先试先行出台改造实施方案,在上城、拱墅、西湖、临安开展项目试点,采用政府购买服务方式,由服务商为困难老年人家庭提供适老化改造,改造内容涵盖蹲坑加装坐便器、加装安全浴凳或助浴椅、消除或减缓易绊脚地面高低差、换室内老化或裸露的电气线路等诸多方面。

适老化改造企业工作人员正在为老人安装沐浴椅。 西湖区民政局供图

去年6月,拱墅区和睦新村73岁独居老人舒梅娴成为杭州首个适老化改造服务对象。走进改造后的老人家中,随处可见温暖的改造细节:狭小的卫生间内有了定制的立柱台盆,地面铺上了防滑垫,马桶旁安装了扶手,破损的卧室墙面被修补平整、厨房老化橱柜换新、凌乱线路也被整理好,老房子又焕发了生机……

“与老城区相比,农村家庭适老化改造难度更大。”临安区民政局养老服务科科长伍存财告诉记者,临安现有失能、部分失能老年人近8000人,适老化改造涉及面广、基数大,且多数集中在城郊、农村地区。“农村困难家庭的老房子一般都没有卫生间,老人洗澡、上厕所很不方便。”伍存财说。

针对砖瓦房、木结构房等农房施工难的特点,临安区民政局联合服务商易租康健康管理(杭州)有限公司创新模式,将“整体卫浴间”直接搬进老人家中。记者在临安区锦城街道青柯村85岁老人徐宝金家中看到,卧室一角的“整体卫浴间”虽占地面积不大,但马桶、洗脸台盆、淋浴区等一应俱全,还配备了安全扶手、防滑地垫、恒温水龙头、浴霸等设施。

“适老化改造不是普通的家庭装修,要根据不同老人的居家环境和生活习惯分类改造、量身定制。”伍存财认为,不同建筑物改造侧重点不尽相同,如农村常见的木结构房需注意老旧线路改造,以免线路老化引发火灾。针对部分失能老人需求,应重点安装马桶、助浴椅、安全扶手、护理床等康复器具,在生活能自理的老人家中则以厨房低位化改造、坡度改造等安全隐患改造为主。

今年4月20日,在总结各地试点经验后,我省出台《浙江省2020年生活困难老年人家庭适老化改造实施方案》,各地推进适老化改造有了参照标准。方案规定,平均每户家庭改造支出标准为6000元,各地可根据当地实际和个体家庭情况适当调整补助标准。

“改造优先考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中享受定期抚恤补助优抚对象和失能老年人家庭,适当考虑部分失能老年人和80周岁以上生活自理老年人。”省民政厅养老服务处相关负责人介绍,改造内容涉及“如厕洗澡安全,室内行走便利,居家环境改善,智能监测跟进,辅助器具适配”五个方面,如对卫生间、浴室地面进行防滑处理并配备坐便器、洗澡椅,在室内墙体安装扶手、加装夜间照明装置,对锈蚀水管、老化裸露用电线路进行改造,安装物联网门磁监测系统、紧急呼叫系统、燃气监测报警器等。

临安区锦城街道青柯村85岁老人徐宝金家的“整体卫浴间”。受访企业供图

市场仍在起步阶段

改造应向普惠型转变

早在2014年,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中国老龄产业发展报告》就指出,现有住房的适老化改造将是未来老龄产业的增长亮点。然而,当前国内适老化改造市场仍处于起步阶段。

“适老化改造是一项非常专业的工作,改造前需要专业健康管理师、养老评估师入户调查,最终方案要综合考虑老人身体状况、家庭环境匹配度、辅具适配需求以及照护者的需求等,非医疗、养老相关专业背景的装修团队其实很难进入这一领域。”浙江宏爱助老为老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詹文华告诉记者,该公司为宏恩康复医疗集团下属企业,进入适老化改造领域2年多来承接了秀洲等地适老化改造项目,也为杭州、绍兴等地数百户普通家庭老人提供适老化改造服务。

“我们在市场上的服务对象主要是摔伤或中风后出院的老人,他们在医院康复阶段接触过适老化辅具、对适老化改造认知度较高。”詹文华说,目前社会上对于适老化改造普及力度不够,加上老年人购买能力有限,专业适老化改造企业难以获利。他们团队曾在社区内发过几万张传单宣传家庭适老化改造项目,反馈却寥寥无几。

“目前,市场上的适老化改造的具体项目与产品质量尚未形成统一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相关产业的发展。”在前期参与各地适老化改造项目过程中,杭州易租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总裁金益发现,多数困难家庭老人使用的家用电器质量低下、故障率高,对老年人居家生活造成安全隐患,他认为政府相关部门可通过建立适老化改造项目产品清单以及产品质量标准,从而推动国内适老化市场健康发展。

在浙江工业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王萍看来,家庭适老化改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认为,国外一些经验做法值得参考借鉴。如较早进入老龄化社会的日本,适老化改造市场已十分成熟。日本的适老化产品纷繁多样,由专业部门、专业人士进行研发、生产,日本还将适老化改造服务纳入了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老人申请适老化改造时可由保险分担一部分费用。

“我省困难家庭适老化改造项目的意义在于通过政府购买服务进一步激发适老化改造市场活力,吸引更多专业团队加入。”王萍认为,未来适老化改造应逐渐从兜底型向普惠型转变,建议将适老化改造服务纳入居家养老服务补贴范畴,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还应注意与现有的相关制度进行有效衔接,可以尝试与我省目前正在推行的家庭病床服务、困难残疾人家庭无障碍改造等项目相结合,形成居家养老服务最大合力。此外,政府部门可搭建适老化改造供需对接平台,将符合条件的专业企业纳入其中,让老年版“梦想改造家”惠及更多家庭。

适老化改造开始前,服务企业工作人员正在询问陆金其老人的改造需求。黄珍珍 摄

【记者手记】

改造只是第一步

黄珍珍

在人口老龄化形势日益严峻的当下,适老化改造显得尤为重要。马桶边安装了安全扶手,洗浴间配上助浴凳,起夜床边有小夜灯……适老化改造中的温暖细节,让老人们拍手称赞。

改造只是第一步,后续服务也要跟上。政府部门与企业要充分做好“售后方案”,开通服务热线为老人及时解疑答惑,在产品需要维修时第一时间安排人员上门服务。此外,还应定期回访已改造家庭,对改造效果进行跟踪评估,判断是否达到改善老人居家生活的预期目标,根据老人身体状况最新变化调整服务方案。

值得注意的是,家庭适老化理念的普遍缺乏,已成为当前适老化改造“叫好不叫座”的主要原因之一。采访中有地方工作人员在推进适老化改造过程中发现,一些老人很难接受新事物,认为加装安全扶手不如换一台新的电饭煲更实在,一些子女将适老化改造等同于装修、更不了解适老化产品,认为改造多此一举没必要。

推进适老化改造,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社区可通过联合企业打造适老化改造“样板间”的形式,让老人和家属通过看得见、摸得着的亲身体验了解需求、加深认识。政府还需加大政策惠及力度,以补贴发放等形式鼓励普通家庭老人参与适老化改造,此外还应加强相关专业人才队伍建设,进一步规范适老化改造工程,让这一民生项目能惠及更多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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