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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调研 | 坚持企业主导、持续合作创新的新昌模式 

2019-12-16 07:25 |浙江新闻客户端 |毛光烈 编辑 江于夫

新昌 资料图

新昌是一个山区小县,远离一、二线城市,不通铁路,吸引一流人才的优势相对比较弱。但是,几十年来形成的“坚持企业主导、持续合作创新”的新昌模式,不断驱动着新昌经济的结构调整与转型升级,走出了一条具有新昌特色的产学研合作创新发展之路。2014年,新昌被省政府确定为全省唯一的科技体制综合改革试点县;2018年,新昌被列入首批国家创新型县市建设名单;2019年1月,袁家军省长在省十三届人大二次会议上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全面推广科技创新新昌模式”。

一、新昌模式的成效

支撑了企业的高水平发展。提起新昌企业与高校研发团队的合作创新,人们脑海里就会涌现出一系列十分感人的故事。浙江大学化学工业工程学院陈志荣教授以及李浩然教授带领研究生团队,自1992年起与新和成企业研发团队合作创新28年,攻克了超微化技术等一系列难题,推进了从产品研发到工程装备、生产工艺的全面创新,使新和成率先实现维生素E、维生素A的大规模产业化,登上了全球四大维生素厂商的宝座,产品从保健品延伸到香料香精、原料药等多个领域,两次荣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去年企业利润达36.4亿元。三花集团研究团队与中国科学院理化研究所周远院士团队合作近10年,在制冷低温技术研发方面攻克了一系列关键技术,申请国内发明专利298项,电子膨胀阀、电子水泵、换热器等部件相继研发成功,开发的新能源汽车“热管理系统部件模块”获得了特斯拉全球招标第一名,上市公司市值当年翻了一番。

促进了产品创新、工艺创新与企业转型。浙江大学化学系研究院胡秀荣教授带领的团队,10年来与京新药业的合作研发,做了大量药品新晶型的研究,筛选出5种以上新的晶型。2004年至今,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电子系统集成技术研究所高明煜教授带领的团队,与康立科技、泰坦股份等企业合作研发了30多项纺机控制系统,帮助康立科技培养了4名工程硕士;东南大学帅立国团队联合浙江松陵电器公司,完成了基于图像方法的自动化磁粉探伤裂纹识别技术,大幅度减少了轴承套圈的检测成本。据统计,新昌县有11个细分产品在全球的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一,有13个产品在国内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一。

企业主导产品的创新,促进了企业向科技型企业、向高新技术企业、进而向上市企业转型。目前,实现这样转型的企业中有高新技术企业达157家,占规上工业企业的一半以上;上市企业10家,最高市值达1800亿元。据国家发改委《长三角县域资本活力指数报告》显示:县级市中新昌县综合排名第三。2019年经浙江省政府考核组考核,新昌被列为全省十个高质量发展宣传的县(市、区)之一。

加快了工业的数字化转型。浙江陀曼集团与浙江大学软件学院卜佳俊教授团队合作开发的SPC(测微计测流程系统)与ACS(机床自适应调控系统),自研开发了陀曼e微智造系统;与浙江省智能制造专家委员会合作,开展企业“小批量免费体验”的应用模式创新、数字化工程改造总承包的商业模式创新,开发了轴承行业云平台服务的新模式;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成功创造了轴承行业中小企业的“企业数字化制造、行业平台化服务”的新昌模式,现在这个模式已在全省、全国推广。目前,新昌陀曼轴承行业云平台注册企业达376家,业务从新昌扩展到了常山、慈溪等地,实现了212家企业客户制造数据的全面接入,接入设备达18120多台套,提供工业服务APP数量近100个,平台活跃用户人数超5000人。新昌轴承行业的平均利润率从4%左右提升到8%。在轴承行业的带动下,新昌陀曼轴承云平台、康立科技的纺织云平台、新柴智造企业云平台入选了省级工业互联网平台的培育名单。智能制造从轴承行业推广到了纺织、胶囊、冷配、机械配件等行业,到2020年将基本完成全县规上工业企业的数字化改造。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2019年的报告,新昌县荣居全国工业百强县第86名、全国创新百强县第8名。

创造了新的引商环境。2017年,森春机械在陀曼智造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圆锥车间的数字化改造,建立了产品质量的数字化可追溯系统。月人均产值从4.85万元提高到7.05万元,产品合格率从99.15%提升到99.53%,客户信任度与接单能力显著提高。这一进步引起了全球著名轴承企业舍弗勒公司的关注。2017年和2019年8月,舍弗勒公司两次专门召开全球供应商电视电话会议,全面推广森春机械的做法。舍弗勒的举动、新昌轴承行业数字化全面转型的推进,引起了另一个全球著名轴承企业斯凯孚公司的注意。经过深入考察,斯凯孚认为新昌轴承的产业链完备、数字化创新能力突出、投资发展潜力巨大,果断决定在新昌投资1亿美元建立球轴承生产基地和研发中心。

加快了企业研发团队的培养。在高校、科研机构一流科研团队的带动下,通过数百个课题的合作研发,新昌企业自身研发团队的技术研发能力、研发协同能力、课题管理能力不断提升,研发力量不断增强、研发水平不断提高。2014年以来,新昌引进集聚“国千”专家12人、“省千”专家12人、“国万”专家1人、“省万”专家2人、“330海外英才”75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4人、海外工程师及留学人员221人、研究生3834人。新昌诞生了百人以上的研究院25家,千人以上的研究院3家,规上工业企业全部建立了研发团队。在新昌形成了一个特殊现象,就是企业最漂亮的房子不是办公楼,而是企业研究院。新昌大集团企业建立的专业实验室水平位居国内一流,有的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促进了大学工程类专业研究生的教育改革。十多年来,作为纺织行业的资深教授,浙江理工大学胡旭东教授每周平均有两天在新昌工作,他带领的研究生团队与全县80多家纺机、轴承企业建立了合作关系,创造了“基础理论学习在理工、实习实践与科研在新昌”的工程类专业研究生培养模式,带出了一批又一批既懂理论又能解决问题的实用型研究人才。2016年,国务院学位办派专人会同浙江省学位办到新昌调研,并在浙江及新昌召开了现场会,要求全面推广工程类研究生的培养模式、导师晋级的考核方式、研究生毕业成绩评价体制改革的经验;并且,批准了浙江理工大学在新昌创办研究生院,目前在新昌参与一线实践与科研的研究生已达30多名。

二、新昌模式成功的奥秘

坚持企业主导、持续合作创新的新昌模式之所以取得成功,其奥秘在于:

切合了企业创新的实际。企业创新的内涵极为丰富,既需要研发新材料、新装备,又需要研发新工艺、新技术;生产一个新产品,既需要机械设备、模具、工夹具的研发,还需要产品检验检测技术与工艺的研发;既需要产品的设计开发,又需要产品小试、中试、规模化生产的验证;既需要物理成型技术的创新,还需要数字技术、人工智能制造技术的创新;既需要核心与关键技术的自主创新,还需要与其他各项技术进行集成创新。这些创新往往需要各类专业研发团队参与,任何一家企业都不可能把这么多的专业与学科的研发团队在企业内部建立起来。因此,在坚持依靠自己研发团队创新的同时,加强与外部具有各自专业优势的研发团队的合作创新,就成了切合企业实际的必然选择。

抓住了合作创新的根本。科技创新靠人,最根本的是靠研发团队。新昌企业的合作创新,始终把大学与国家大型研究机构中的博士生、硕士生导师带领的研究生团队作为合作对象,的确是高明的务实之举。与这些研究团队以“课题制”方式开展的研发合作,既发挥了他们的长处,又满足了高校与大型研究机构中研究团队还要承担教学及其他任务的需要。通过长期的努力,平时在新昌企业搞研发的研究生团队达20多个,多的时候高达80多个。近两年来,仅浙江大学研究生团队承担新昌企业的课题就达20多个,研发经费超过1亿元。高校与大型研究机构的研究生团队成了助推新昌企业研发创新的生力军。

满足了优势互补、成果共享的各方要求。坚持长期合作创新,必须换位思考,必须以“优势能互补、成果可共享”为前提。研究生团队缺课题、缺研发经费,新昌的企业就立课题、给研发经费,除了90%的研发经费由企业提供外,新昌县财政亦加大了创新投入,自2014年以来,新昌研发经费投入占GDP的比重始终保持在4%以上,2018年达4.29%;研究生团队缺实验设备,新和成投入1亿多元创建一流的实验室,三花集团在杭州新建重点企业研究院,花重金建设了全国一流的制冷低温技术实验室;为给研究团队解除生活上的后顾之忧,新昌的企业为他们单独建设了研究人员的酒店式公寓,为聘用人员提供专门的家政服务,并给研究生发放生活补贴;研究成果需要小试、中试,企业就提供小试、中试生产作业团队与车间。创新成果共享机制是持久合作的保证。2014年新昌专门在18个企业开展试点,探索推广了单一技术创新成果发奖金、产品技术集成性的成果按效益分成、综合性的技术成果入股分红等多种管用的模式。为了让成功创新者经济上有回报、社会上有地位、政治上有荣誉,新昌县主动推进了奖励制度的改革,县人大决定每年5月31日为科技日,县委、县政府在当天召开科技创新表彰大会,重奖科技创新有贡献的团队与个人,重奖重视科技创新的企业家以及对科技创新服务有贡献的领导干部。

顺应了互联网创新的时代潮流。互联网时代创造了第五种科技创新的范式,形成了“大众创新、群智创新、合作创新、协同创新”等新模式,为专业团队与非专业团队的合作创新创造了更好的条件。新昌企业的“持续合作创新”模式顺应了数字中国、网络强国、智慧社会发展的潮流,因而显得更有生命力。捷昌科技公司依托研究生团队专业开发力量与企业内部员工的参与,成功研发了智能化健康监护系统与智能睡床、智能沙发床等多种产品,企业越做越红火。日发精机通过外部合作与内部创新的协同,开发了大飞机部件数字化智能化生产线,成功承接了上飞、哈飞、成飞等国内所有飞机制造厂商的业务。

契合了创新靠坚持的法则。“坚持企业主导、持续合作创新”的新昌模式之所以获得成功,还在于新昌企业对创新失败的包容、对合作创新的坚守,这主要表现在对创新合作项目合同的信守上。只要是研发团队尽心尽力按合同的要求去做了,即使没有实现创新的目标,企业该付的费用依然会支付,而且不会简单地责怪他们,分析总结之后还会支持他们把课题研究继续做下去。“买卖不成情义在”。对创新失败的包容与坚守,形成了高校、大型研究机构的研究生团队愿意与新昌企业持续合作创新的“秘诀”。在人用维生素研发成功之后,为了开发蛋氨酸项目(畜禽用维生素),新和成集团与陈志荣教授团队继续合作,用10年时间持续投入数亿元研发经费,终于完成了从产品研发到制造工程装备、制造工艺的全部研发,填补了国内空白,打破了国际垄断。

有良好的体制保障、政策保障与法治保障。新昌模式的形成与诞生,除了新昌的企业家、高校等研究生团队的贡献外,新昌县委县政府坚持抓科技体制改革不放手、为其提供充分的制度保障亦是一个重要原因。为了确保“企业主导、持续合作创新”的顺利进行,新昌县大胆推进了科技创新的领导制度改革、引进人才用好人才的制度创新、财政科技投入体制改革、政府科技管理制度与奖励制度的改革,完善了知识产权的保护体制机制、公共科技服务模式与管理体制的创新,加强了科技创新领域信用制度建设,出台了一系列政策举措。

在新昌,一把手抓创新已经形成制度,县委、县政府每个月都要研究协调创新遇到的问题,科技创新财政支出占比不少于10%,高新技术企业优惠税率、研发经费加计扣除、上级与本级财政支持企业研发的经费、研究生团队课题合作费用依合同兑付等均百分之百兑现,专利保护执法有诉必理、有案必查、合法权益必保,为新昌企业主导的持续合作创新提供了坚强有力的体制保障、政策保障与法治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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