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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减负后怎么提质? “学校大脑”出手 盼教育更轻松 

2019-11-20 07:15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林丹 戴睿云 视频 姚颖康 通讯员 周逸

编者按:近日,省教育厅会同14个部门联合起草《浙江省中小学生减负工作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并面向社会公众征求意见。7个方面、33条举措组成的《减负方案》中,有一点引发热议:小学生晚9点、初中生晚10点不做作业。

“少做作业”如何真正减负提质?在杭州,多所学校已先行一步,通过大数据形成的“学校大脑”,帮助老师更了解学生,让学生少做无用功。学校多“思考”,孩子是否真的能“微笑”? 

抚宁巷58号,杭州市建兰中学。

1000多名学生信息、近万条教学文本、67万条以上的学生行为日志数据……教学楼内,酷似太空舱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实时滚动的数据大屏,勾画出一道数字时代的学校风景。

今年9月,2019杭州·云栖大会开幕当日,杭州城市大脑新物种——建兰“学校大脑”正式发布。通过两年多时间的数据积淀,建兰中学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教育实验——运用“学校大脑”为基础教育“提质增效”。

上城区教育局局长项海刚介绍,上城区将在充分进行“建兰大脑”教育实践的基础上,对辖区所有的中小学校进行大数据革新,最终实现打造“学校大脑”的初衷——让大数据帮助每一所学校为每一个孩子提供个性化的教育服务。

目前,杭州天长小学、惠兴中学等已先后启用各自的“学校大脑”沉淀数据;宁波、台州等地中小学也纷纷来杭取经,浙江教育界正掀起一股大数据热。

把大数据应用到教育领域,会产生怎样的火花?记者走访部分杭城中小学,展开调查。

定制作业

跳出题海也能进步

最近一年,建兰中学八年级学生严畅想的课后作业发生了一个小变化:数学作业本比其他同学的薄了,里面去掉了最难和最容易的习题。与此同时,她的作业里还多了一张“严畅想个性化习题”。

本学期开始,惠兴中学九年级学生小卓的作业,也发生了一个小变化:每周日晚饭后,他就会准时做一套特殊的科学题,题目不多,也就四五道,但是他一开始做得特别累:“都是我没掌握的内容。”

严畅想和小卓的“特殊作业”,都来自于各自学校的“大脑”——根据以往的错题记录,“学校大脑”用算法从题库中“打捞”出“专属作业”,两人只需花10多分钟时间完成练习,通过家长手机上的钉钉传给“大脑”,答题数据就会记入最新的学习档案。

“学校大脑”的个性化习题推送功能,可以有针对性地查漏补缺,让孩子少作无用功。2018年下半年,建兰中学在阿里巴巴王坚博士的关注下启动“学校大脑”建设;2019年下半年起,建兰中学邀请联盟学校惠兴中学加入“学校大脑”。

在“建兰大脑”和“惠兴大脑”中,存有学校校本教材、老师假期里提前录入的个性化题目和专题题库等。通过沉淀数据,“学校大脑”会自动过滤过于简单和过于难做的习题,根据每个孩子的“历史数据”,用个性化作业补足,从而帮助学生查漏补缺,实现“减负”。

建兰中学英语老师吴晨君做过一个统计:对比两个自愿参加“建兰大脑”英语学习的班级,参加人数多的作为实验组,参加人数少的作为对照组,结果发现,经过一个学期的个性化“指导”,在不增加作业负担的情况下,实验组的班级英语成绩标准差大幅缩小,“这意味着孩子们之间的成绩差距在变小,优秀的孩子依然优秀,但是成绩中等甚至偏下的孩子追了上来。”

谈到过去的自己,小卓用“乱”字形容——字写得乱,学习思路更乱。但是自从拿到这套特殊的科学题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时间没多花,成绩却上来了!”他习惯性地挠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这次期中考,小卓的科学成绩年级排名提升了29%,总成绩较上学期也进步了。”班主任周慧敏告诉记者,针对性的练习,大大提高了孩子的思维能力。“小卓第一天的作业,没有解题过程,字也东倒西歪。但是现在,解题步骤非常清晰。”

严畅想的数学成绩也“坐上了火箭”。但更令她开心的,是对自己的学习短板有了清晰的认识:“代数和同底数幂的运算,我相对薄弱一点,还需要多多巩固和提升。”

“如何为学生科学减负一直是困扰教育界的难题。我们尝试用大数据科学调配教育资源,帮助孩子把作业少下去、分数提上来。”建兰中学校长饶美红说。

负担没加重,成绩上去了,家长的焦虑感也少了。“一些家长干脆取消了孩子的课外辅导班。”建兰中学数学老师沈晓琳告诉记者。

因材施教

有的放矢提质增效

期中考试刚过,建兰中学年轻的数学老师张轶婷就忙着准备教案:她要给来自省内10多家中小学校的教研组,上一堂不一样的数学课。为此她要依靠一位特殊的“助理”,提前对班里孩子们进行摸底。

“我的公开课是关于二次根式的,涉及到七年级的算术平方根内容。” 张轶婷告诉记者,公开课前,“助理”会分析孩子们的预习作业,给出他们对七年级知识的掌握情况。她将依据这些数据,调整教学方案,确定知识复习时间占比。“以前是凭教学经验,现在大数据能让教案更科学。”

在课堂精准教学上,建兰中学英语老师冯琛也开始向“助理”借力。根据“助理”推送的学习报告,冯琛可以辨识出,学生们处于“初二中级”“初二高级”“初二初级”等水平的哪个阶段,“这会成为我课堂提问的一个依据,不同难度的问题,可以交给不同水平的学生来回答。”

张轶婷和冯琛提到的这位“助理”,正是藏身“太空舱”却将触角覆盖整个校园的“建兰大脑”,它将数据课堂融入到研究型学习中,让老师能够因材施教。

放学音乐响起,天长小学六(2)班的孩子们却不着急回家,他们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大屏幕。在那里,班主任的小助手赵哲睿正在录入他们当天的在校表现。

赵哲睿已经操作了近一年“天长大脑”。“这系统可方便了,点点老师提前设置好的标签就可以录入,而且这些标签都是成对儿的。”记者看到,在录入系统中,英语听力,“听得懂录音材料”和“听不懂录音材料”是一对儿;英语口语,“需要示范回答问题”和“不需要示范回答问题”又是一对儿。

六(2)班班主任陆白琦,是最早用上“天长大脑”的班主任。2019年的春节,她几乎泡在学校里,创建分层题库、设置常态化标签,并和技术人员反复对接。“这些常态化标签,可以对学生的课堂及作业情况进行实时、多维评价,让家长全面了解孩子的在校表现,老师也可以通过数据积累对孩子的发展进行观察分析,从而了解每个孩子的特质,为差异化教学提供支持。”

据了解,目前建兰中学近80%的学生都自愿加入了“建兰大脑”计划;加入“建兰大脑”计划的教师,也从最初的70多人增加到现在的170多人,学科则从数学、英语延展到了科学、社会等。这也意味着老师在日常教学之外,还要承担给“大脑”习题贴标签、在习题单上写评语、每月更新教案等额外任务。

这些老师为什么选择加入“学校大脑”,是什么吸引着他们纷纷走出教学的“舒适区”?

“辅导学生的时候能更加有针对性。”建兰中学数学老师曹健回答说,一位老师往往要面对同年级80多名学生,无法掌握每个人的学习情况。通过“学校大脑”画像,老师只要点点手机,就能回看每名学生已掌握的知识点以及有待补足的知识点。

“如果说,以往的课堂教学内容,来自于教学大纲、教学经验和对学生的模糊判断;那么‘学校大脑’则给老师们带来了新的思考和启发,为教学个性化提供了精准的数据支持。”惠兴中学校长王超说。

全面发展

呵护孩子无限可能

让“大脑”入驻校园,让教育“聪明”起来,本质上,是为了让孩子实现全面的发展。

“素质教育最需要解决的是时间从哪里来的问题,大数据把时间还给了孩子。”建兰中学语文老师梁小平是“建兰大脑”的创建者之一。在她看来,“学校大脑”有助于让学生和家长摆脱分数焦虑,关注教育和成长质量本身。

“‘大脑’赋能让学生提高学习效率,腾出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学校也要为学生提供更多样化的教育滋养。”饶美红告诉记者,在建兰中学,数据大屏上不断更新、沉淀着学生行为日志,包含学校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些数据对应“建兰修炼”中方法素养、学科素养、自我素养、国际化素养、社会素养等五大素养的66个指标。小到一次垃圾分类,大到全校科学周上的表现,学生的每个行为,都会通过老师在“学校大脑”手机端的日志在“建兰修炼”中留下痕迹,最终形成学生个性化成长成熟度评估结果。

“‘建兰修炼’是在国家颁布的《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框架下,结合校本化实践和加德纳九大多元智能理论,形成的独特评估体系。”建兰中学德育副校长周素颖说,“‘学校大脑’提供了实践教育理念的新手段,它让不同的种子成长为姿态各异的大树,呵护了孩子们的无限可能。”

惠兴中学后勤管理部主任刘海军,2018年开始为“惠兴大脑”建数据库,起初只有4个班级参与,现在,所有班级都加入到了“惠兴大脑”中,每个班级每天至少要发送150条学生信息。

“以前,看到学校来电,我就很焦虑,第一反应就是孩子表现不好。现在,钉钉一响,我马上开心地去看,因为里面有很多孩子在学校的细节评价,而且多数都是鼓励。”惠兴中学一名七年级学生家长告诉记者。

“借力‘学校大脑’的快速反馈,家长眼里不再只有学习成绩,还有孩子校园生活的方方面面。班主任也积累了一套量化考核数据,以便在年底对孩子进行德育综合考评。”刘海军说。

“学校大脑”也让家长及时看到了孩子的短板。周女士的儿子在建兰中学就读,上学期她收到了“学校大脑”生成的个性化“建兰修炼”能力分布雷达图,图中“自我实现”的面积很小,这也意味着孩子可能有点胆小。

“我没想到在家里大声唱歌的儿子,在学校里会这样不自信。”为了锻炼孩子的胆量,周女士鼓励他每天向老师提一个问题,还提议他参加元旦汇演。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孩子自信多了,解决问题和分析数据的能力也得到了提升。

“学校大脑”与《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里因材施教的适性教育理念相契合。省教育厅教研室主任任学宝说:“教育就是要尊重差异,时时刻刻关注到孩子的闪光点。”

【记者手记】

一种新思路

减负从来都不能“一刀切”。

减轻中小学生过重负担,不是简单地缩短在校时间、减少作业量、降低课业难度,而是要把应试机械刷题,校外超前、超标培训等不合理负担减下去。

“学校大脑”的尝试是一种探索。建兰、惠兴、天长等都在根据学校和学生的实际情况,选择用大数据来解决教育模式上的痛点。这样的尝试,远未到评价的阶段。但这样的尝试,却实实在在帮助学校和家长关注到学生的多元发展和个性发展。

未来的考试,将更多考察学生的思维与思考能力,这时候,也需要一套工具来协助学校帮助学生成长。“学校大脑”不仅指向学生学习方式的改变,也指向教师教学理念、教学方式、教学评价等的改变。

“大脑”提倡个性化教学,是否意味着学生可以完全依赖“大脑”?在省教育厅教研室主任任学宝看来,“大脑”只是教学的辅助工具,最终还是要培养学生终身学习的能力,因此学习的主观能动性不能缺失。

就教育的现状而言,弃分数于不顾是不现实的。“学校大脑”只是一剂试图令学生减负又增分的辅助药。它让我们看到了一种新的思路。但更值得赞赏和坚守的,是其唤醒学生自我教育意识、培育终身教育理念的教育观,以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个性化发展的教育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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