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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回乡探亲之见闻 一个湘南小城的变迁 

2019-04-08 14:36 |省工信院 |王田绘

资料图

2019年春节,我从杭州回湖南临武老家探亲,回家十天左右,我基本在临武县城和乡下之间走动,正好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近距离地观察这个湘南小城,它的产业经济、城市治理、乡村变迁以及社会习俗。以下内容是我这十天听到、看到和自小经历体验到的,可能不一定客观,却是我的真实感受。

临武,隶属湖南省郴州市,位于湖南最南端,毗邻广东,县域面积1383平方公里,辖13个乡镇,209个建制村,总人口40万,GDP在160亿元规模左右。

一、产业经济

说到经济,很长一段时间里临武经济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一个矿产+一只鸭子,产业结构单一、增长后劲不足是人们对临武经济的最初印象。

采矿业。临武被誉为有色金属之乡,区域内矿产资源丰富,煤矿、铁矿、钨矿等各种矿产均大量存在。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临武财政收入的80%以上依靠的是矿产的税收收入。到现在,临武财政对资源的依赖性仍然较强。

采矿注定是一个资本密集型产业,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到它的红利分配中,即便是去矿下工作,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它不仅需要胆量,还需要一定的技术和严格的纪律,大部分临武青年人宁愿选择南下临近的珠三角打工。

只有父辈那一代,还有少数人从事采矿的工作。但近年来,随着国家生态文明体制改革的推进,保护生态环境成为了国家战略,为保护生态环境、强化安全生产,政府对当地采矿行为进行了强力整顿,开展矿山综合整治,铁腕“关停并转”,加快技术改造。临武的采矿业进入了规模化、集团化运作的时代,结束了家家点火、户户冒烟的采矿乱象,大型集团公司依靠资金、人才和技术优势,不断提升采矿技术,加快环保投入,生态环境恶化的情形得到有效遏制,生态修复工作有效推进。通天山的矿山全部关停后,通天河的水又恢复了小时候的清澈。

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临武矿产资源丰富,但是大部分当地百姓并没有因为丰富的资源变得富有,大部分临武人仍然选择背井离乡去珠三角的工厂打工。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临武采矿业的产业链太短,多年以来,临武本地的煤、有色金属经过开采、选洗后大多是作为原材料出售给外地或者国外,后端的深加工部分几乎没有,从广东、浙江发达地区的经验看,加工制造环节才是带动就业的主要部分。倘若临武在改革开放初期,可以依托矿产资源把产业链做长,临武今天的实体经济可能会是另一番模样。这可能也是资源依赖型地区面临的一个共同弊病,因为区域内有着独特的资源禀赋,依靠出售资源能够维持财政运转之后,当地政府反而缺乏动力和决心发展其他的实体产业。反而像浙江这样的资源小省,很多地方通过来料加工,转口贸易等方式形成了规模巨大的块状经济,从而实现了藏富于民。幸运的是,临武早已意识到这个问题,打破一矿独大,扶持其他产业,实行多业并举已经成为县委县政府的经济方针。

临武鸭。临武广为人知的第二个宝贝是鸭子,临武人都听过一句话,桂林山水甲天下,临武山水鸭天下。临武鸭是当地的特产,也是上天赐予临武人民的一份礼物。相传远古时代,有一位有道明君,叫舜。舜关心民疾,巡视天下。有一天,他南巡至临武,累了,坐于城南山上。这时南风习习,燥热顿解,神清气爽,舜帝一时高兴,手舞足蹈,唱起歌来:“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正高歌间,山下“呱呱呱”一片鸭叫声,似在夸赞舜帝的爱民之心。舜帝闻声,手指山下,哈哈大笑。一瞬间,山下群鸭,颈上生辉,翩翩起舞,飞上山头,绕帝而歌。舜帝高兴,摇头晃脑,与鸭和歌,山石为之松动。山神急了,双掌撑住巨石,以致山石底部印上了巨掌印。从此,临武鸭颈上便有了一圈白毛,那是舜帝钦点的结果。后人就给它取了个雅名儿,叫“玉环献瑞”,意思是那鸭颈上的一圈白毛,像戴着一道玉环。临武鸭曾经被中央电视《走遍中国》栏目所拍摄记录,它已经是临武的地方地理名片,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中国八大名鸭之一。

以养殖、加工、销售临武鸭为主业的舜华鸭业应该是临武当地最知名的实体企业,也是临武最值得骄傲的富民企业。舜华鸭业采取了“公司+合作社+农场”标准化种养模式,通过发展种养、加工和商贸,带动“一二三”产业融合,让很多养殖户参与到公司发展的红利分配中,成为带动农民增收致富的重要途径。舜华鸭业官网的数据显示,目前公司已建成临武鸭祖代鸭场1个、养殖试验场1个、鸭苗孵化场4个、大型养殖农场236个,带动临武鸭养殖农户5000多户,带动辣椒和油茶种植农户2.3万户,联系辣椒和油茶种植基地6万多亩。

舜华鸭业在湖南地区开出了很多临武鸭专卖店,在高铁站、飞机场延伸开了鸭蛋面餐饮,吸收了大量的就业人员,在临武县城附近有大型的鸭肉加工厂,同样吸收了当地大量的就业人员。

在临武,很难找出第二家像舜华鸭业这样知名的公司,它能够为解决当地就业作出巨大的贡献,能够对当地经济发展起到较大的支撑作用。

一个地区的发展需要大量像舜华鸭业这样的公司,一个地区百姓的富裕同样需要这样的公司,因为它带来了大量就业机会,政府应该大力扶持这样的公司,因为它能够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政税收。

舜华鸭业是临武农产品加工行业的龙头企业,也是临武农业产业化的龙头品牌,从统计数据看,农产品加工已经成为临武实体领域的支柱产业,除了舜华鸭业,临武还有舜湘牛业、舜桔果业、舜香乌梅、舜溪香芋四大特色农业品牌。

在临武,我所知道的最知名企业就是南方矿业和舜华鸭业两家公司,分别代表了临武的两大宝贝。即使如此,这两家企业的产值仍然没有突破百亿级,临武仍然没有一家上市公司。从这个角度看,临武的实体经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和潜力。在浙江,好一点的县区可能就有十几个上市公司,这种差距仍然是十分明显的。

前面说到了临武经济的两大传统支柱产业,第一个是采矿,第二个是临武鸭。通过我的体察,近年来,临武出现了三个新兴产业。

玉石产业。前几年在临武县楚江乡顾村后面的通天山,也就是我的家乡,发现了储量可观的玉石。经专家鉴定,玉石质量尚可。临武通天玉,又名临武京白玉,是继黄龙玉和台山玉之后,中国新发现的又一优质石英岩玉,因盛产于雄奇秀美的湖南省临武县通天山地区而得名。此玉质地细润,天然明亮,晶莹剔透,色泽丰富,有白色、淡红色、黄色、青色、墨色等多种色泽。通天玉分山料、水料、山流水料三种。硬度在6.5至7.5度之间,以7度居多。密度2.65度居多,最高达2.9度,折射率1.54。

湖南有色地质勘查研究院、湖南地质科学研究院对临武通天玉进行勘查时发现,通天玉是继黄龙玉和台山玉之后,我国新发现的优质石英质玉石资源。他们初步探明,临武的通天玉储量丰富,分布面积200平方公里,涉及8个乡镇。玉石资源储量大、分布广、品种多、硬度高、色彩丰富,业内专家保守估算,临武境内宝玉石资源潜在开发价值上千亿元,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通天玉的发现创下了一个纪录,打破了湖南省没有规模开采玉石的先例。临武县政府很快盯上了这个产业,提出目标要把它打造成临武的百亿级支柱产业,于是各种扶持政策先后出台,各路人马争先涌入,纷纷成立公司,带着产品去参加各种玉石博览会,临武职业学校专门设立了玉石雕刻专业,在临武城区专门规划建设了临武宝玉石文化产业园,从全国各地进行招商,希望依托通天玉在临武打造一个宝玉石交易中心。

从现在的种种迹象看,玉石产业很有可能成为临武的另外一个支柱产业,目前临武举办了几次大型宝玉石展销会,效果不错,永兴无银打造成了银都,临武有玉未来很有希望打造成玉都。由此衍生带动的其他服务业或将成为临武创造就业的重要来源,比如玉雕师培训、宝玉石展览服务、餐饮、酒店住宿等服务业都将因此受益。临武距离周边的珠三角地区和长株潭地区均不远,随着许广高速的全线通车,临武到长沙、广州的车程大幅缩短。通天玉经过几年的推广运作,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未来如何把通天玉推销至全国?如何结合旅游业吸引珠三角、长株潭甚至长三角的游客来临武赏玉买玉?如何把玉石产业做大做强,并且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这是当前政府正在努力研究的问题。

旅游产业。临武旅游产业的发展应该跟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有关,临武也趁着这股东风大力发展旅游产业。临武具有2000年的悠久文化历史,文化资源、自然资源丰富,前有舜峰晚眺、武水拖蓝、龙洞烟云、秀岩风月、西山霁雪、韩张遗迹、挂榜晴岚、仙境春游古八景。近几年,临武又大力开发新景点,极力发掘当地的传统特色文化和自然风光,引进有实力的旅游开发投资商进行专业化开发和营销,尤其是龙文化的挖掘开发将成为临武旅游的一大特色。如今,在朋友圈经常会看到一些乡村旅游节,尤其是今年,你还会吃惊地发现,以前在张家界才能看到的高空玻璃桥,在临武居然也能够看到,也能够去体验。可以说,临武的旅游业已经具有一定规模,滴水岩,龙洞烟云,西瑶绿谷国家森林公园、东林庵、龙归坪古村都已经成为当地的知名旅游景点,春节期间游客火爆。我家乡后面的通天山据说也已经跟东莞的投资者签订了开发协议。西瑶绿谷、通天神韵、东林胜境、长河映日、回峰揽月、古城遗址、沙溪丽影、黄龙竞秀逐步成为临武的新八景。

旅游产业是一个带动性很强的富民产业,它的发展将带动住宿、餐饮、宝玉石等相关产业的发展,但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

如何引进有实力的开发商对临武的文化旅游资源进行深度保护和开发?如何吸引长株潭和珠三角经济发达圈的游客到临武旅游?如何将玉石产业和旅游产业深度融合?如何整体包装临武的旅游资源?如何推动高铁临武站点尽快落地?这是当前临武发展旅游需要破解的问题。

房地产业。房地产本是一个古老的行业,但是对于临武,这个行业的爆发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与10年前相比,你会发现整个县城的面积已经扩大了好多倍,临武把所有的学校都进行了重新划分,临武新建了很多的公园,推平了周边的很多山,代之而起的是一座座新式小区。临武县城的房价,好一点的电梯房,价格也要4000元到5000元一平方米了,去年全国最大的房地产企业碧桂园也正式入驻临武,标志着临武房地产进入了品牌化时代。从房地产发展的趋势看,临武的房地产开发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从以往的私人开发为主进入到了公司开发为主的时代,楼房的品质也大幅提升,曾经那种独栋开发、无证开发、无绿化、无间距的无序开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支撑临武这几年房地产发展的重要动力是购房需求的爆发式增长。这种增长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全国性的棚户区改造政策,临武也一样,响应国家政策,大量城中村拆除改造,货币化安置政策导致了购房需求的激增;二是农民进城购房需求剧增。一部分是因为村里的学校撤掉了,孩子没有地方读书,只能寻求在城里购房;一部分人村里虽然有学校,但教育意识强烈,为了让孩子在城里上学,受到更好的教育,决定进城置业;三是外地搞老虎机的老板回乡投资房地产,这也是助推临武县城房价飙升的重要原因。

购房需求的激增,促进了县城房地产的繁荣,大量的小区建设起来,被卖掉。值得关注的是,临武县城目前的实体产业仍然较为薄弱,似乎很难支撑起这么大规模的入城人口,这些房子的主人平时基本都在外打工了,只有过节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如何让外出的人留下来在本地找到合适的工作?如何吸引外出求学的人回归临武、扎根临武,为临武发展做贡献?这可能是临武房地产持续发展甚至临武经济持续发展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好在当前临武面临着产业转移的重大历史机遇,在未来,临武必须要抓住珠三角产业转移的机会,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优化营商环境,积极承接实体产业,发展实体产业,让进城的人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工作,让在县城买房的人不再背井离乡。

二、城市治理

今年走在县城的道路上,感受最大的变化是,县城的道路都铺上了柏油,画上了专业的交通线,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环城路还种植了双条的绿树,绿树中间是绿道,用于市民跑步或者散步,这种设计让人有走在大都市的感觉。前些年,临武城区基本都是断头路,这几年临武大力推进城区“断头路”治理,2018年全面打通官山北路、晴岚北路,西延隆武路、东云路,全面开拆大武东路,提质改造多条主次干道和背街小巷,成功创建省级文明卫生县城,顺利拿到国家卫生县城“入场券”。如今,开车在临武县城,几乎随处可通,临武告别了断头路的时代。为了让市民有更多休闲健身场所,这几年临武新建了东塔公园、迴峰公园、黄龙山植物园、临武体院馆等休闲场所,临武人民在闲暇之余有了更多选择的地方,可以说,这次回来,临武县城的风貌发生了质的改观。

今年春节令我印象很深刻的另外一件事情是,我的一个乡下的小侄女让我买一点烟花爆竹给她玩。我走遍县城的商店居然买不到烟花爆竹了,后来一问才知道,现在全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我很是惊讶,在大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是很常见的事,一个湘南小城怎么会有如此魄力做出这样的决策并且执行得如此到位?况且城区还有不少城中村,过年、红白喜事燃放鞭炮是当地的习俗,当年我在临武县城读书的时候,经常在城区碰到长长的奔丧队伍,烟花爆竹一路放,整个县城乌烟瘴气,噪声漫天,如果强行禁止势必会引起百姓不满,但政府竟然从源头上就控制住了烟花爆竹的售卖,这样的治理手段和决心在以往是不曾见到的,非常值得点赞。不仅在城区,在乡下我发现烟花爆竹的售卖也只能在专门店才能买到,一个乡镇一般有一个专卖店,这样做是为了安全管理。

在杭州,除了西湖景区,春节期间主城区的主要干道应该都是冷冷清清的,临武这个县城很不一样,它平时是冷冷清清的,一到过年,所有外出打工的人都回到了家乡,不论是城区的人还是乡村的人,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到县城来,或者买东西或者逛逛街道,或者跟好友相聚。

也许因为过年,政府的管理者放松了对城市的监管,春节期间整个临武县城就像一个大集市,繁忙路段的交通信号灯也关闭了,我有一天打了一个摩托车,我问师傅为什么现在没有交通信号灯?

他说因为过年了,车子多,交通部门特意关掉了,关掉之后通行的效率会高很多。我一开始很不理解这一点,难道不应该是有信号灯的时候通行效率更高吗?

你看现在的情况,人流、车流、摩托车流,全部跑在一条路上,简直乱成一团,整个大道已经被这几股流所占据,似乎随时都可能发生交通瘫痪的情况,而事实是交通的确没有瘫痪过,只是通行很慢。

摩托车司机说,因为有红绿灯的时候,那些外来车辆会加速通过路口,很容易造成交通事故,相反,没有红绿灯没有秩序的时候,司机反而会把车开得很慢,因为路上都是行人,都是摩托。这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仔细推敲,这也许是县城神奇的地方,也是临武人性的地方。

临武交通的另外一个变化是,城乡之间的交通都统一成了公交车,这应该是城乡一体化的一部分。这是一种进步,不过从我自己的出行感受以及身边人的感受看,这种变化同时也给某些乡镇带来了较大的困扰。比如我的家乡楚江,在之前,楚江到临武县城有专门的客运专线,一般有10辆车轮回跑,那个时候楚江到临武,或者临武回楚江是非常方便的。现在统一公交后,临武-楚江的专线取消了,公交车是临武到麦市的,只是路过楚江,车子到楚江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坐满了人,关键是等车的时间不固定,少则半小时,多则一个小时,楚江人民对此很不满意。城乡一体化是社会发展的趋势,统一公交很好,不过在设计路线的时候最好可以考虑当地人民的感受,楚江是一个很大的乡,是否应该保留一些公交专线?

三、乡村变迁

昨天我在自己村子里逛了一遍,有一种很强烈的感受,现在的村子跟小时候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很难用一句话来概括这种变化,因为它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村子面积大大拓展。我记得10年前,我们家的房子在村口,离开村子最近的房子大概还有100多米,就是孤零零地伫立在村口处。而现在,我们家的房子已经成了村子的中心。从我们家到村里大概要10多分钟,全程的距离可能有1公里以上。另外一端,沿着村级公路一直延续到了楚江,如果从村头到村尾,大概有2公里的长度。这几年大家盖房的热情高涨,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在马路旁边盖一幢两层楼三层楼的房子,如今村子的面积比几年前已经大幅扩大,单间房子的面积和楼层也不断增加。

当前,国家在大力推动乡村振兴战略,推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什么样的农村是新农村?什么样的形态是理想的农村形态?不论是按照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20字方针要求“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还是按照乡村振兴的“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目标,我们村距离这样的理想状态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要实现乡村振兴,最核心的是需要人才,如何培养振兴乡村的人才,如何让人才流入国家乡村振兴的大战略中?这也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四、春节习俗

在中国,每个地方的春节都有自己独特的习俗。家乡的春节大概是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开始的,一直到正月十五,这大半个月,每一天都是在大吃大喝中度过的。

大年三十那天,村子里的每户人家都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鸡、鸭、鱼,这三道菜基本上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有一道很有特色的、必不可少的菜就是油炸肉。

应该是在过年前的几天,乡亲们就已经开始准备油炸肉了,这块油炸肉的变化应该是最能反映时代变迁的。

记得小时候,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养一头猪,养到过年的时候,就把它宰了,留下四分之一给自家,其他的卖给他人。为了能够让肉长时间放置,聪明的乡亲们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他们先把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用一个很大的锅用水把肉煮熟,之后再用油去炸,炸好之后把它们挂在通风的地方,这样的肉,大家称之为油炸肉。

炸油炸肉是家乡这边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但现在想想,我以为之前人们之所以要做这件事情,是因为在物质短缺的年代,过年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人卖肉的。所以大家一年辛辛苦苦把这头猪养起来,炸成油炸肉后留着过年用来招待客人。而现在,一年365天,每天都有肉卖,每天都有肉吃,油炸肉似乎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且真的有一些人已经开始不炸肉了,特别是像我们这些常年外出的年轻人,炸肉的方法都不太清楚了。但是父辈那一代人仍然沿袭了这一传统的做法,按照他们的说法,虽然现在每天都有肉卖,但是油炸肉比买的新鲜肉要好吃很多。

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油炸肉越挂越香,到了三四五月份的时候,如果还有剩下的油炸肉,用它来炒点萝卜干,那种美味,真的是无法言说。

在老家,年夜饭还有一道很特别的菜,是在其他地方很少见到的,就是酿豆腐。家乡的酿豆腐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家里所用的豆腐在其他地方基本没有,它是用油炸的豆腐,切成两片,把白色的豆腐心剔除掉之后,将肉沫放到里面用水蒸,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吃了。自己家做酿豆腐的时候,总是把肉塞得满满的,非常地丰满,非常地实在。所以,有的时候吃两块酿豆腐,就感觉肚子已经饱饱的,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现在的年夜饭跟小时候其实都差不多,不一样的是,小时候是特别特别地期待着年夜饭,因为吃年夜饭的时候可以收到父母给的红包,还可以吃到好吃的菜。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孩子的父母,我们成为了那个给孩子红包的人,而我们对于吃的,又远远没有小孩那么强烈。

吃完年夜饭,就是大年初一了,初一我们一般是不出门走亲戚的,就是在村里的家族亲戚之间相互走动,给长辈拜年,去朋友家聚聚聊聊天。年轻人一年四季在外面,也只有这一天大家都在家里,都有时间一起叙叙旧,聊聊一年来的收获,聊聊新一年的打算。

大人们在初一这一天最喜欢的活动就是打牌,家里的人喜欢玩字牌,一种长条形的牌,跟麻将的打法差不多。每隔几年,村里还会举行舞龙的活动,前年村里举行过舞龙,今年就没有再举办了。但是今年又出现了新的玩法,就是举行村级的篮球友谊赛,这倒是一种很健康的娱乐活动,既可以社交,又可以锻炼身体。

初二开始走亲戚,这一天非常重要,因为这一天走亲戚的顺序是既定的。一般来说,初二都是去外婆家或者回娘家,通常是两者都要兼顾,我们是上午回外婆家吃午饭,晚上再回娘家吃晚饭。

从初三开始,走亲戚的顺序就比较随意了,一般是大家约定去哪一家吃,然后再约定去下一家吃。

到了初六,亲戚之间相互走动吃饭就差不多了,很多年轻人陆陆续续就要出门打工了,像我们一般初七上班。不过很多人也喜欢过了正月十五再外出,这样就可以在家多呆一段时间。过了十五,计划外出的人基本上都出去了,村里就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了。

乡亲们又开始了一年的辛勤劳动。

短短的春节假期很快结束了。这次我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观察故乡,我看到了它正在发生深刻的改变,这种改变多是积极的,是令人兴奋和激动的、令人骄傲和自豪的。但同时,不可避免地,我看到了社会巨变中的一些社会问题,这些问题也许不是特例,在中西部乃至整个中国或许具有一定的普遍性,面对这些问题,我们要做的是,承认它,并且努力改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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