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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纪委抽调办案的这名浙江干部 是怎么打“大老虎”的?

2017-09-08 18:19  |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丁谨之 见习记者 王璐怡

今天,中央纪委机关、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表彰一批全国纪检监察系统先进集体和先进工作者。

38岁的丽水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蔡昱获得先进工作者荣誉(浙江唯一),她曾两次被中纪委抽调办案,亲身参与对部分“大老虎”的行动。前段时间,已阅君见到了她,并得知了一些打“大老虎”的细节。

怎样从日常监督收集到的大量问题线索中,锁定最具可查性的若干条,精准发力,是成功查办案件的关键。这一步很难,但她常能做到。

她所面对的,是一沓沓领导干部问题线索汇编,是横跨10余年的财务报销凭证,也是谈话中滑过耳边的千言万语。

执纪审查,靠的是真本事。她敏锐果敢,揪住谈话对象无意间透露的细节,撕开突破口子;她耐心十足,经长达半年的思想教育,终于感化重要证人,获取关键证言。

8年一线办案的经历,不算长,但凭借显著的工作实绩,38岁的她已跻身省纪委人才库,且两度被上级纪委抽调,参与查办多起重要案件,作出突出贡献。

她是蔡昱,浙江省丽水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主任。中央纪委公布表彰的50名全国纪检监察系统先进工作者,她榜上有名。

1 “查案就像拆篱笆,要找准关键节点”

2014年的春天,仿佛来得特别晚。2013年12月,蔡昱被上级纪委抽调,前往内陆某省,参与一起重要贪腐案的外围调查工作。

“抵达后,我们分组在最短时间内了解案情,并全面梳理已掌握的问题线索。”一番准备后,依照上级部署,蔡昱所在的小组急赴J市,为立案调查某领导干部开展前期工作。“当时,我们认为他有重大涉案嫌疑,但证据链还没有闭合,必须尽快突破。”

情况,比预想的更为复杂。“要查书证,对方拉来一整车,让我们自己找;要翻档案,对方说发大水淹了,什么也没剩下;要细问情况,对方回复说,知情人已离职,联系不上。”直面看似无从下手的困境,蔡昱沉得住气,“没有任何一个案件是轻松突破的!”

尽管有关目标对象的问题线索很多,但蔡昱明白,“并非所有线索都具有可查性,须先筛选核查,再根据线索确定谈话对象,集中突破。”她的标准是:线索明确、信息量较大者,胜出。

摸排目标对象的“朋友圈”,综合研判问题线索,第一轮筛查后,首批近30人的名单很快“出炉”。第二轮的分析涉及背景、身份、学历等多方面,同时兼顾谈话对象的可突破性,名单 “缩水”到了6人。

“查案就像拆篱笆,要找准关键点。”调查范围缩小后,调查不断取得突破性进展。“这6人都经营企业,没人比银行更了解情况。”于是,蔡昱一行开始频繁出入银行,查看银行放贷时留下的一系列评估资料。

“夕阳产业”,银行内卷中对某一企业的评估,引起了蔡昱的关注。“既不是业内龙头,其生产领域又属于夕阳产业,这样的企业凭什么能拿到1000多万元的政府补贴?”蔡昱马上与同事一起跟进调查,通过详细查阅相关抄告单、专题会议纪要,发现这批补贴正是由目标对象拍板决定发放的。由此,该企业负责人A被确定为重点谈话对象。

“道理其实很简单,哪个获利多,就重点关注哪个。”经验告诉蔡昱,通过土地拍卖、配套资金获利的调查对象更值得“下功夫”,“要完成这一利益输送,需经历诸多环节,而每一环节都会留下材料,容易找到破绽。”

经验再度奏效。根据“B某的企业拿地价格明显偏低”的线索,蔡昱等人从该市国土局、建设局等部门,调取了供地材料、用地性质等一系列相关书证,并细致询问了土地拍卖各个环节。调查发现,B某先以较低价格获得一块400多亩土地的使用权,而后,政府又以“引进企业”为名,发放补贴,等同于“零地价”供地。

通过对这两名重要涉案人员的谈话,专案组掌握了目标对象与其进行权钱交易的证据。2014年春夏之交,该省系列腐败案顺利立案。

2 “谈话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

2016年的绝大多数时间,蔡昱都不在家里度过。鉴于上次办案的出色表现,她被上级纪委点名抽调,承担更重要的突破任务——与已被立案调查的某领导干部及其妻子谈话

这次,她面对的是两颗“软钉子”。该领导心思细腻、行为谨慎,外围核查工作推进不顺;其特定关系人也一直守口如瓶,“她知识层次高、很有礼貌,但一提到案情就‘无可奉告’。”蔡昱深知,这类谈话对象最难对付,让他们开口,耐性最为关键。

“谈话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到达某一点后,就能攻破。”蔡昱告诉记者,量变产生质变需要长期的思想教育,也需凭借外围获取的关键证据“助攻”,一举突破对方心理防线。

随着办案经验的积累,蔡昱也形成了自己的谈话方法:谈话前,充分了解;谈话时,捕捉细节;谈话后,核查跟进。善于“捕风捉影”的蔡昱,正是在与该领导司机的谈话中,找到突破口。

“从多个角度不断启发谈话对象,尽可能获得最大信息量,再从中挑选出可挖的线索。”蔡昱的“东拉西扯”让本已“词穷”的谈话对象,无意间吐露了新信息:曾有一两次,有一位女老师来看过领导打球

“从不与外人打球,从不允许旁人‘观战’,这个女人一定不寻常。”蔡昱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敏锐地转变了调查方向。

这位女老师,正是突破此案的关键点。学历不达标、专业不对口,这个女子竟得以顺利进入当地某知名学院任教。通过进一步调查,这名女子与该领导的特定关系,浮出水面。当蔡昱将此事告知该领导时,“他大惊失色,原本自我标榜的完人形象瞬间垮塌,精神受到很大冲击”。

此行办案的半年多里,蔡昱几乎与该领导的妻子朝夕相处。“不仅她本人生日,还有她孩子的生日,我们都记得。会借机跟她聊家庭、聊孩子,从各个方面感化她,也慢慢消解她对我们的抵触心理。”尽管,蔡昱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会“开口”,但她信心十足。“但凡是人,就总有那么一两点能触动内心。”

在这场“持久战”中,蔡昱充分发挥了女性细腻体贴的性别优势。思想上,想对方之所想;生活上,悉心照顾,保证用医用药,定时心理疏导。终于,使其交代了问题,推动办案进程。

3 “警示教育,才是查办案件的目的”

14年纪检监察系统的工作经历中,最让蔡昱印象深刻的,不是攻克大要案的成就感,而是自己入行的第一天。

“那天只做了一件事——看《案件警示录》。”蔡昱没想到,若干年后,她参与办理的案件,会成为大型电视专题片里的重要组成部分,警示教育更多党员干部。

她记得,在审查谈话的现场,当她与同事准备按照《监督执纪工作规则》,安排审查对象学习党章时,对方竟能将党章一字不差地背诵。她也曾目睹许多违纪官员重读入党申请书时泣不成声的场景。

每次与调查对象谈话,她都会先讲清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看来,“对涉案人员的党性教育,应与查办案件同时进行”。她也希望自己查办的案件,能成为廉政教育的素材,让更多党员干部秉公用权、洁身自好。“警示教育,才是查办案件的目的。”《案件警示录》促使形成的工作理念,蔡昱秉持始终。

让审查对象认知错误,感知关怀;关心体谅他们的家属,及时告知相关情况。目前,蔡昱带领的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正推广柔性化办案,组织探望、回访判刑人员、帮助有困难家属等。

全年参与纪律审查工作达280多天,连春节也在工作中度过,这些情况,她没在采访中说,反复念叨的却是——“我一个人作用有限,靠的是团队的力量”。

爱笑、健谈、爽朗、热情,极强的团队精神,或许正是她的感染力与感召力,才得以一次次促使审查对象讲清问题、认识错误,完成对灵魂的救赎。

(鉴于保密原因,文中相关地点名以字母代替、姓名隐去,请谅解)

最新评论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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