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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者丨民粹主义的前世今生

2017-08-14 08:19  |   浙江新闻客户顿 潘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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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络舆情汹涌,其所引发的各种网络暴力和群体性事件,使得民粹主义的话题悄然成为理论界和坊间热议的焦点问题。人民论坛问卷调查中心从2010年开始连续五年推出的年度最受关注的十大思潮调查评选结果显示,民粹主义的排名呈逐年上升趋势,到2014年已经跃居第四。该调查中心在2012年还进行了一项关于中国公众民粹化倾向的调查,结果有49.5%的受访者具有民粹化特征,其中的31.3%属于民粹特征显著群体。而最近几年自媒体的发展,更是给狂热的网络民粹主义火上加油,民粹主义在互联网时代的发展有了燎原之势。

什么是民粹主义?民粹主义的概念在学术界历来众说纷纭。我国著名政治学者俞可平的界定比较到位:“作为一种社会思潮,民粹主义强调平民群众的价值和理想,反对精英主义,把平民化和大众化作为所有政治运动和政治制度合法性的最终来源,以此来评判社会历史的发展;作为一种政治运动,民粹主义主张依靠平民大众对社会进行激进改革,并把普通群众当作政治改革的唯一决定性力量;作为一种政治策略,它指的是动员平民大众参与政治进程的方式,强调诸如平民的统一,全民公决,人民的创制权等民粹主义价值,从而对平民大众从整体上实施有效的控制和操纵。”因此,简单地说,民粹主义指的是一种极端的平民主义、大众主义,它极端强调平民大众的价值和利益,反对精英政治,将平民化和大众化作为一切政治活动的落脚点。民粹主义这种底层社会的集体意识,具有极端的反智主义倾向,例如文革时的“知识越多越反动”,现在社会上流行的把教授、专家丑化为“叫兽、砖家”,都是民粹主义反智的表现。同时,民粹主义还具有强烈的“仇官”和“仇富”倾向,也就是仇视权力精英和财富精英。

很多文献追述民粹主义的来源时,认为它发源于19世纪下半叶俄国农奴运动,其实这里有很大的误区。可以说民粹主义一直就存在,因为只要有平民大众,就有民粹主义产生的土壤。2000多年前的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就对平民政治(希腊直接民主制度)做过至今仍然发人深省的分析,他认为平民政治因其无节制和非理性往往会导向多数人的暴政,他把平民政治描述为暴民政治,实际指的就是民粹主义。自此,西方政治理论对民主政治一直抱有很大的偏见,直到欧洲启蒙运动以后,才开始有所改观。

其实,民主和民粹是近亲关系,民主转成民粹往往只有一步之遥,很多时候更是相互混淆。西方近现代民主是在人权理论发展基础上慢慢步入正轨的,民主是人民主权、多数人统治(但必须以保护少数人的权利为前提),因此现代民主是在宪法和法律的框架下理性有序的政治参与和政治决策机制。民粹主义则是一种民众非理性的政治参与,或者是一种非制度性参与,往往破坏法治和正常的社会秩序,践踏人权。正因为民主和民粹很容易混淆,在现实政治中,一些阴谋家往往会把民粹说成民主,煽动民粹主义,以达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给国家和社会带来了严重的灾难,如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的暴政、希特勒的纳粹暴行等。而一些专制独裁者则常常把正常的民主参与说成是民粹主义,对社会舆论进行限制,以堵塞正常的民主参与渠道。

民粹主义还和另一个概念容易混淆,就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是随着近代西方民族国家的兴起而产生的。二战以后,大量的亚非拉民族国家独立,使得民族主义成为近现代一个重要的社会思潮。民族主义是一个民族内部成员集体的存在意识,有着强烈的排外和自利倾向。当一个国家或民族遭遇可能的外部威胁时,民粹主义经常会以一种极端的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的面目出现,把对国内精英的排斥转化为对其他民族的仇视,体现出极端的排他性和封闭性。例如,近年来发生的英国全民公决脱欧、欧洲的反移民浪潮、美国特朗普上台后强调美国利益优先等,剖析其实质,都是一种穿着民族主义外衣的民粹主义。

目前,我国的民粹主义正借助互联网野蛮生长,网络传播的民间性、隐蔽性、即时性和低成本都是其滋生泛滥的温床。尤其是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各种社会矛盾集中高发,如贫富差距、城乡差距、环境污染、食品安全、道德失范、官员腐败、医患纠纷等。一些网民在讨论和传播这些信息时,往往在没有调查 、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信口开河、情绪激昂,从而混淆视听,造成人们判断错误,引发了很多网络暴力事件。有些网民甚至还借保护弱势群体利益之名,否定其他社会群体的正当利益,制造平民群众和精英群体的对立。如“不要让李嘉诚跑了”“不要让曹德旺跑了”等非理性声音,都产生了恶劣的影响,客观上导致矛盾激化,不利于社会和谐发展。此外,各种自媒体也在推波助澜,煽动民粹主义。

总之,民粹主义从来就有,将来也不会消失。它隐藏在人类的心智里,是勒庞《乌合之众》里的非理性群众,是弗洛伊德笔下被催眠后人类显现的本我。民粹主义极具破坏性,需要我们高度警惕、积极防范。如何有效遏制民粹主义的滋长,除了要加强公民教育,提升公民的心智水平之外,更需要从民主和法治建设入手。只有营造一个健康的民主法治环境,才能从根本上遏制民粹主义的肆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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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营造一个健康的民主法治环境,才能从根本上遏制民粹主义的肆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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