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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乌兵在千里之外对家的凝望

2017-06-20 10:34  |   浙江新闻客户端 记者 蒋守洋

400年前,义乌兵为主的戚家军在东南沿海地区抗倭取得全面胜利后,应召北上薊镇。他们修筑长城、驻守长城,一万多义乌人及其后裔扎根于长城脚下,历经百年沧桑,一砖一瓦修筑,一毫一厘守护,成为民族精神的守望者。

6月19日,“长城脚下的义乌守望”采访组沿着义乌兵的足迹继续寻访。      

长城脚下义乌兵后裔村的建筑

长城脚下的“义乌村”处处留有家乡痕迹

驱车两个多小时,我们到达辽宁省绥中县永安堡乡曹家房子村,这里是来自义乌后宅街道曹村的义乌兵后裔聚居村。

曹长鹤向采访组介绍族谱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曹家房子村外来了一对养蜂夫妇,他们的蜂箱上写着“义乌县长岭子蜂场”。这让村民曹成惠忽然记起村中老人曾说“咱老家是浙江义乌一个叫长岭子的地方”。后来经过多方探寻,证实义乌的曹村就是原先的长岭子村!今天,我们见到了曹成惠的孙子曹长鹤。在他的陪同下,我们对长城脚下的“义乌村”有了更多的认识。

这里的建筑与江南大有不同,但是不少细节却又有别于典型的北方建筑。这里的房子屋顶比其他地方多了一层灰瓦,并且不同于北方的平房,这深山里不少房子却是人字形的尖顶。曹长鹤说,这种屋顶的形制和灰瓦就是江南建筑的延续,还有一些院门的造型,也都有别于北方大院。

村口松柏下的老庙台

在村南面有一条河,在河道拐弯的口上,曹长鹤指着两棵大树说:“这一松一柏下原先是我们曹家房子村的村庙。”他也说不上来这两棵古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如今松树苍劲,柏树已经枯死。“记忆中每年清明,全村都会来村庙杀猪宰羊,面向南方祭祖,祭祖后还会分‘上坟肉’。”站在村庙旧址的门口台阶上,曹长鹤指着南方说,村庙大门也是朝南而开。而分“上坟肉”正是义乌旧俗。

曹长鹤指着南方说祭祖旧事

在村庙残留的众多残石中,记者又有了新的发现:几块石板上画着一些格子图案似曾相识。曹长鹤与他的堂兄曹天友说,这是长辈们曾经玩的小游戏,在格子上放上石子可以下棋。一种叫“鸡毛蒜皮”,一种叫“老虎吃羊”。印象中义乌的相关资料中不也有类似小游戏吗!

石板上图案与义乌《乌伤遗韵》一书中的两种小游戏较类似

村口的河已经几近干涸,村民说,这儿已经近9个月没有下雨了,前一天(6月18日)晚上下了一场雨。河中四只鹅正啄着水草,让我们不禁在义乌兵后人的村口想起骆宾王的《咏鹅》。

据了解,为了稳定军心,当时朝廷对北上的“义乌兵”推行“徙民政策”:允许外地官兵的家属前来随军守边。于是,不少家庭就在这异乡边塞定居下来,世代繁衍成为今天的长城后裔,也形成了义乌籍后裔相对集中的一个个“义乌村”。

在长城脚下究竟有多少义乌村?至今未有精确统计,历史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据不完全统计,秦皇岛境内375公里长的明长城沿线,158个自然村有长城后裔聚居,辽宁绥中县境内的58公里沿线,也是这样的情景。

长城上一座座“义乌楼”诉说守城故事

义乌兵到底修筑了多少长城,没有人能知晓。现在可考的,包括金山岭长城、司马台长城、山海关老龙头入海长城,都为义乌兵将领带人修建。而绵延长城沿线的一座座敌楼上,又有多少义乌兵“以楼为家”,也无法计数。

采访组在叶德岐和曹长鹤的带领下登上了义乌兵修守的长城

从曹家房子村再出发,采访组经过跋涉登上了由义乌兵修筑并驻守的锥子山长城。

锥子山长城,位于绥中县永安堡乡,与山海关、九门口毗邻。这些城墙和敌楼多采用石结构,或砖石合筑,修筑工艺精巧,强度极高,是古代长城建筑的典范,现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崇山峻岭上蜿蜒的长城是我们祖辈浴血守卫的地方

在崇山峻岭间,锥子山长城沿着高耸的山脊蜿蜒着。当时,长城沿线山险林密,荒无人烟,难以想象当年的将士们是以何等的艰辛和血汗用双手在险峻的大山中垒成如此雄壮的建筑。

修守长城的士兵生活异常艰苦,为稳定军心,明朝特许军士可带家属戍守边疆,每一家族驻守一座空心敌楼。故这些长城敌楼,多以军士姓氏命名:如陈家楼、王家楼、金家楼、胡家楼、蒋家楼、徐家楼、张家楼、陈家楼、孙家楼等等。义乌人口较多的姓氏在这儿都有驻守的敌楼。

斑驳的敌楼诉说岁月

在小河口村外的两山之间,村里的叶德岐老书记和曹长鹤指着陡峭的山间长城说,这两座敌楼,一座是叶家楼,一座是曹家楼,就是我们祖辈驻守的地方。小河口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长城扼守水关。“这里两边都是陡峭的山,中间是河谷,关外进入关内,只能从这儿走,是军事要地,原先跨过河谷的长城下还有城门呢。” 叶德岐说。

有着精美雕花的敌楼拱门

登上一侧的叶家楼,它的楼门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与人们熟知的万里长城不同,这里的敌楼在威严中还有着柔美。敌楼门窗都雕刻着精美的花卉、祥云彩带等花纹图案。叶德岐抚摸着雕花拱门说:“这都是江南风格,是祖先们雕刻的。”

敌楼规模不小,设计精巧,面对高山的箭孔都是向上倾斜,对着地势更低的箭孔则是开口向下。敌楼上下两层,驻守的叶家人就“以楼为家”,修长城、守长城、住长城。

在叶家楼上对望曹家楼

守楼的将士和家属们除了守楼外便开荒种地,守楼人去世后则葬在其守护的敌楼之下或附近。

叶德岐和曹长鹤的祖坟都在不远处的长城脚下。一片或有残碑或无碑的坟茔,座座都面向南方——家的方向。

400多年前,众多的义乌兵携家带口,离家千里,在这儿奉献终身,埋骨千里之外。而他们始终不忘的,都是对国的忠义,对家的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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